赵铁鹰抖开皮纸,瞳孔再次收缩。 皮纸材质诡异,似皮非皮。残留的字迹并非墨写,而是用暗金色的粘稠液体书写,透着一股邪异: “…命骨重六两三钱…酉时三刻…城隍庙古井…” “…已收‘定金’…骨重五两二…子时…”(后半截被血污浸没) “…事成…取‘脊骨’…铸‘金枷’…”
落款处,一个模糊的、由扭曲金线构成的兽首印记,散发着冰冷贪婪的气息。
“天命阁!” 一个名字如同冰锥刺入脑海。这金线兽首,与当初王老六暴毙时残留的命书碎片上的印记,如出一辙!这金库,这血秤骨秤,这“换骨”邪术…背后竟有天命阁的影子!而“金枷”二字,更让他瞬间联想到禁锢自身的邪器!
“金枷…脊骨…” 他低头看向自己烙印着“衡”字的右臂,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自己这意外获得的力量,与那天命阁谋划铸造的“金枷”,究竟有何关联?!
第三幕:墨痂搏心·禅钟惊魂
静心庵禅房,晨钟悠扬,却驱不散弥漫的药味与死气。 燕七娘依旧盘坐于蒲团,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慧明师太枯坐其身后,双掌虚按其背心,淡金佛光如涓涓细流,持续浸润着她枯槁的经脉。心口处那墨紫色的焦痂,在佛光滋养下,边缘已生出细密的粉嫩肉芽,缓慢地向中心愈合。左肩的断口也收敛了焦黑,呈现出一种失血的苍白。
一切似乎正缓慢向好。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绝非钟鸣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燕七娘心口深处响起! 如同被重锤擂中心脏!她身体猛地一颤,一口带着墨紫色光点的淤血“噗”地喷出!眉心那凝结的“镇”字血痂骤然亮起刺目的墨光!一股冰冷、森严、带着审判意志的律令之力,毫无征兆地从焦痂深处爆发,瞬间冲垮了慧明师太渡入的佛光!
“呃啊——!” 燕七娘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身体向后软倒! “姑娘!”慧明师太骇然收手,只见燕七娘心口那墨紫焦痂中央,竟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由纯粹墨光构成的“刑”字篆文!这“刑”字如同活物,在焦痂表面缓缓流转,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新生的肉芽枯萎发黑!断臂处虽无邪气,皮肤下却隐隐浮现出与心口“刑”字呼应的墨色细线!
“律令反噬…深入髓海…” 慧明师太脸色剧变。这并非诅咒复苏,而是燕七娘以自身血骨刻写“绝律”、强行引动文判之力斩邪的代价!那湮灭的律令并未消失,反而如同烙印,在她心脉深处蛰伏,此刻不知为何被引动!
“当——!” 庵堂方向,真正的晨钟恰在此时敲响。 钟声入耳! 燕七娘心口那流转的“刑”字墨光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钟波压制,光芒瞬间黯淡,搏动也缓慢下来。那股爆发的律令反噬之力,如同退潮般缩回焦痂深处。断臂皮肤下的墨线也随之隐没。
“噗…” 燕七娘再次喷出一小口淤血,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却暂时脱离了险境。她依旧昏迷,但眼睫却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眉心紧蹙,仿佛在承受着无尽梦魇。
慧明师太看着那暂时被钟声压制的“刑”字墨印,又望向庵堂方向,眼中忧虑更深。晨钟能压制一时,却非长久之计。这丫头体内埋藏的律令之“刑”,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而静心庵的晨钟…又能为她挡下几回?
青州城的晨光下,暗影已悄然滋长。 地底孽渊触须探向人间烟火,饥渴的复眼倒映生灵。金窟深渊,金骨烙臂引出“金枷”疑云,天命阁的兽首在血污残契上狞笑。禅房之内,墨刑搏心悬顶,晨钟余韵难掩律令杀机。
余烬未冷,新劫已至。金枷的锁链,是否早已缠绕于山河命脉之上?无人知晓,唯见焦土之上,微光与暗痕交织,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