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效率高得可怕。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气,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陈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指尖。鲜血的温热触感和腥气传入空白的感知。他偏了偏头,似乎有些“好奇”地看着那迅速扩散的暗红色,然后又抬起手,模仿了一下刚才刺击的动作。
斗篷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哦?”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意外和探究意味的音节。
“不仅仅是本能反击…开始无意识地捕捉并利用猎物的‘特征’和‘破绽’了么?”沙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战斗经验的碎片…正在这空白画布上…凭借最基础的感知本能…自行重组?”
“无需记忆…身体…灵魂…已然记住了如何最高效地…毁灭。”
这比他预想的进度还要快!这具身躯对战斗的“天赋”,或者说凶兵本质对杀戮的“亲和”,远超寻常!
他走到山魈的尸体旁,瞥了一眼那精准致命的伤口,然后又看向陈默那依旧茫然、却刚刚完成了一次高效猎杀的脸庞。
“清理掉。”斗篷人淡淡地命令,指向陈默沾血的手指和身上溅到的血点,“用你的‘气’。”
陈默茫然地看向他,又看向自己的手。他不懂什么是“气”,但“清理”这个指令似乎触动了什么。他看着指尖的鲜血,那湿润、粘稠的触感让他空白的感知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适”。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经脉中那沉寂的、融合了凶兵之力与熔金气血的能量微微一动,顺着手臂流转至指尖。
嗤…
极其细微的声响,仿佛水滴落在烧红的铁块上。
他指尖沾染的鲜血和身上零星的血点,竟在瞬间被蒸发、净化,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指尖恢复光洁,只是那新生的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琉璃光泽一闪而逝,旋即隐没。
并非刻意驱动琉璃盏的力量,更像是这新生能量自带的一种极基础的、排斥污秽的特性。
斗篷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记住这种感觉。毁灭,包括毁灭痕迹。纯粹的力,也需掌控入微。”
他不再多言,继续向前走去。
陈默沉默地跟上,空茫的眼神扫过地上山魈的尸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刚才的高效猎杀和净化血迹,对他而言,与呼吸一样自然,是身体对外界刺激的本能回应。
他的空白,正在被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与战斗图景,涂抹上最初的、冰冷的底色。
斗篷人的“教学”冷酷而直接,以死亡为教材,以本能为笔。 空白的画布上,杀戮的笔触自行勾勒出高效的轨迹。 无需记忆的战斗艺术,正於沉寂的灵魂深处悄然苏醒。 跟随的脚步之後,只留下迅速冰冷的屍骸与无声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