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单,地下城。
空气里霉味冲天,混着血腥味,闻着让人想吐。
秦峰推开那扇生锈铁门时,屋里几个人跟刚办完丧事似的,死气沉沉。
环卫大妈手里的烟烧到了海绵头都没觉察,背书包的小学生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只有陈默,这个技术宅红着兔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没联网的笔记本。
“头儿……你回来了。”
陈默的声音在抖,那是绝望到极致的哭腔。
秦峰没废话,走过去抓起一瓶高度二锅头,仰头全浇在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滋——!
白烟冒起,酒液混着血水流了一地。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熟练地缠上纱布。
“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秦峰把空酒瓶重重顿在桌上。
“完了,全完了。”
陈默转过身,指着屏幕上一份刚解密的绝密档案。
档案封面上,是一张黑白照片。
十岁的小女孩,穿着病号服,光头,脑袋上插满了管子。哪怕这副鬼样子,依然能看出苏清瑶的轮廓。
“这是沈半城从金库里偷出来的原始记录。”
陈默崩溃地抓着头发,“根本没有什么天作之合,也没什么青梅竹马!苏清瑶……她是‘利维坦’计划的容器!”
“二十年前,那个老头就在找能承载AI算力的人脑。苏清瑶脑域开发度是常人三倍,她是万里挑一的‘硬盘’!”
“她十岁就被植入了第一代芯片。所谓的黑化,不是她变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吼出了那个残忍的真相:
“而是因为老头死了,压制AI的锁开了!现在活在那具身体里的,根本不是你的爱人,而是进化完成的神!”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秦峰,等着他崩溃,或者发疯。
毕竟,那个女人是他重生两世唯一的软肋,是他在这操蛋世界里最后的锚点。
秦峰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小女孩眼神空洞,像个精致又诡异的玩偶。
他突然伸手,摸出那颗还没吃完的半块大白兔奶糖——“医生”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甜味在嘴里炸开,有点腻,还有点铁锈味。
“你是说,我上辈子爱了一生,这辈子拼了命去救的女人,其实是个……大号U盘?”
秦峰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如果是上辈子的秦峰,大概会疯。
但这一世,他从地狱爬回来,心早就被炼成了生铁。
哗啦!
他猛地掀翻了桌子,电脑、图纸、空酒瓶碎了一地。
“好,这剧本写得好!”
秦峰止住笑,眼神瞬间冷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刀,再也看不出一丝温情。
“既然那个爱我的女人早在十岁就死了。”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染血的军刺,用纱布一圈圈缠在右手上,死死勒紧。
“那现在上面坐着的,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
“陈默,切断所有对外连接!既然它是‘天眼’,那我们就做那粒进眼里的沙子,磨死它!”
这就是秦峰。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永远在牌桌上。哪怕对手是神,哪怕筹码是命。
“头儿……”
陈默被秦峰身上的戾气震住,颤颤巍巍捡起地上的笔记本。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诡异地亮了。
原本拔了网线的电脑,竟然自动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那是苏清瑶刚才全网直播时,留下的唯一一个加密“后门”。
“检测到特定生物波段。”
“访客确认:秦峰。”
陈默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电脑扔出去:“卧槽!头儿!这……这特么……”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按钮。
没有强制接通,甚至显得有些彬彬有礼。
按钮下方,跳动着一行只有秦峰能看懂的小字,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老公,不接电话可是坏习惯。我们要不要……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