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蒜瓣塞进嘴里，甚至没剥皮，就这么“嘎吱嘎吱”地嚼碎了。那股冲鼻子的辛辣味直冲天灵盖，让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
然后，他对着王座的方向，深深地，哈了一口气。
“呼——”
这口气，不带任何物理杀伤力，但在陆承连接的那个已经被“污染”的感官系统里，却被数据放大了无数倍。
“警告！检测到不明生化武器攻击！”
“感官模组过载！味觉模拟度：3000%！”
“逻辑核心无法解析“生大蒜配黑咖啡”的合理性……系统逻辑死锁！”
“啊啊啊啊！！”陆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经过改造的电子脑根本无法处理这种非线性的、毫无逻辑的感官风暴。视野里，那原本代表秩序的红色数据流，此刻全都扭曲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蒜头，狞笑着向他撞来。
“痛……好臭……好痛……”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秦峰刚才那是“物理硬闯”，留下的后门现在成了双向通道。那些被陆承视为“垃圾”的人性数据，顺着陆承这个中转站，通过局域网，瞬间“广播”给了在场所有的机械士兵。
“当啷。”
马三手里的加特林砸在了地上。
那个只知道杀戮的铁疙瘩，此刻那只独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最后竟然慢慢变成了昏黄的灯泡色。他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胸。
“三儿……我想吃……奶奶包的饺子……”
这一声呢喃，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几十个机械士兵开始东倒西歪，有的抱头痛哭，流出黑色的机油眼泪；有的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磕头忏悔；有的则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义肢，试图找回丢失的痛觉。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大型赛博精神病现场。
“怎么可能……我的军团……我的秩序……”陆承看着这一幕，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痛觉回归了。
不是肉体上的痛，是幻痛。是那些被他切除的肢体、被他抛弃的良知、被他抹杀的过去，在这一刻，顺着数据线，重新长回了他的灵魂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脑浆。
“秦峰……你阴我……”陆承七窍流血，那张一直保持体面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秦峰耸了耸肩，把嘴里的蒜皮吐在地上，冷笑一声：
“陆局，这叫水土不服。这把椅子是给人坐的，不是给畜生坐的。”
“你找死！！”
陆承不想死。在这个关头，他展现出了作为一个顶级反派的狠绝。
他大吼一声，左手的机械臂猛地抬起，不是攻击秦峰，而是狠狠抓住了自己连接在王座上的那根神经索。
“崩！”
火花四溅，血雾喷涌。
陆承竟然硬生生扯断了自己半个后脑壳！
剧烈的断连反噬让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从王座上滚了下来。
“带……带我走！”陆承捂着那个冒着青烟的窟窿，对着身边几个还勉强能动的亲信死士嘶吼。
那几个死士虽然也受到了波及，但底层的“护主指令”还在。他们扛起陆承，撞开大厅侧面的墙壁，狼狈地钻进了黑暗的应急通道。
“秦峰！这事没完！你也活不了！！”
陆承那充满怨毒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刺耳的警报。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180秒。”
轰隆隆——
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末日降临。
“操，这孙子玩不起！”陈默骂了一句，冲过去想扶秦峰。
秦峰却摆了摆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张叔扶着的苏清瑶。
就在刚才，一直昏迷的苏清瑶，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毫无感情的、流动的纯银色。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一把推开了张叔，动作机械得不像活人。她看向秦峰，嘴唇微张，吐出了一句让秦峰浑身冰凉的话：
“检测到旧日支配者逃逸。执行‘灭世’级净化预案。”
那不是苏清瑶的声音。
那是重启后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