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夜入老君山(1 / 2)

晚上八点,城郊一处废弃的货运站仓库里,柱子换上了一身灰绿色的山地作战服,感觉浑身别扭。衣服料子挺结实,但绷在身上,活动起来没他那件老头衫自在。脚上的高帮山地靴也沉,走起路来“哐哐”响。背上是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里面塞满了“山猫”说的“必需品”:压缩干粮、水袋、急救包、荧光棒、绳索、还有几块备用电池和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小零碎。腰带上别着那把刻了符文的合金短棍,另一边挂着个水壶。

老枪和夜莺早就穿戴整齐,正在做最后检查。老枪的背包更大,侧面挂着工兵铲,胸前绑着弹夹袋,手里摆弄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各种附件的突击步枪,动作熟练得像摆弄筷子。夜莺的装备相对轻便,但背着一杆拆开收纳的狙击步枪,腰间的战术腰带上别满了小包和工具,眼神冷静地扫视着周围。

“山猫”从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后厢提出几个长条形的黑色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支造型奇特的枪械和一些柱子在训练室见过的特制弹药,蓝汪汪的,看着就凉飕飕。

“每人一支‘镇灵’手枪,配十五发净化弹,对付一般邪祟和能量体有效。”她拿起一把枪管稍粗、枪身刻着银色线条的手枪,递给柱子,“后坐力比普通手枪大,握稳了。非必要别用,弹药有限。”

柱子接过,掂了掂,挺压手。他学着老枪的样子,别扭地把枪插进大腿侧的枪套里。

“通讯器,戴好。”山猫又递过来一个骨传导耳机和喉麦,“进去之后,常规通讯大概率失效。这是特制的灵能共鸣通讯器,有效距离短,且容易受干扰,但总比没有强。记住呼叫代号:我是‘领队’,老枪‘铁砧’,夜莺‘鹰眼’,柱子……‘钥匙’。”

钥匙……柱子撇撇嘴,这代号可真够直白的。

“最后,这个。”山猫拿出三个用红绳串着的、拇指大小的黑色木牌,分别递给三人,“雷击枣木的护身符,开过光,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抵挡低级别的精神侵蚀。贴身戴好,别弄丢了。”

柱子把还带着点木头清香的木牌塞进衣服里,贴在胸口鳞片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心跳都稳了点。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山猫说完,自己也利落地佩戴好武器和通讯器。

柱子学着老枪和夜莺的样子,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活动了下手脚。他心里有点打鼓,这阵仗,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干活”都大。以前最多带根棍子,现在又是枪又是符的,搞得跟要上战场似的。

五分钟后,四人登上那辆越野车。老枪开车,“山猫”坐副驾,柱子和夜莺挤在后座。车子没开灯,悄无声息地驶出废弃仓库,融入夜色,朝着西北方向的老君山开去。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压抑。柱子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稀疏灯火,心里乱七八糟的。他想起了郝运来咋咋呼呼的脸,想起了“山猫”平时冷冰冰但偶尔透出点别的眼神,想起了刘寡妇那酱肘子的香味,还有那张苍白空洞的脸……

“紧张?”旁边传来夜莺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清冷。

柱子转过头,夜莺正侧着脸看他,马尾辫垂在肩侧,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太清。

“有点。”柱子老实承认,“以前最多在城里转悠,这深山老林的……没底。”

“正常。”夜莺转过头,看向前方,“我第一次出外勤,进一个闹鬼的矿洞,吓得腿肚子转筋,差点把队友绊倒。”

柱子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静利落的女队员也会害怕。

“后来呢?”

“后来发现,鬼没见着,倒是一窝成了精的老鼠差点把我们包了饺子。”夜莺嘴角似乎翘了翘,“从那以后就明白,很多时候,人自己吓自己比真东西更麻烦。稳住心神,相信队友,按训练来,问题不大。”

她顿了顿,又说:“当然,这次可能不一样。但道理相通。”

柱子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看了眼副驾上“山猫”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开车的老枪那稳如泰山的侧脸。有这么几个专业的队友,总比自己一个人瞎闯强。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灯火彻底消失,只剩下盘山公路两侧黑黢黢的山影和偶尔掠过的树丛。空气也凉了下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泥土和植物气味。

“还有半小时车程。”老枪看了眼导航,打破了沉默,“前面路不好走,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柱子闭上眼睛,试着调匀呼吸,感受体内“混沌食气”的流转。能量核心处,那片混沌黑暗依旧平静,但柱子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靠近山区,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游离的、稀薄但驳杂的“野性能量”,让他的“混沌食气”自发地加快了运转速度,像是在本能地警惕和适应环境。

这让他有点不安。他的能量太“显眼”了,就像夜莺说的,容易变成靶子。他努力回忆“山猫”教的收敛气息的法子,想象自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慢慢将外溢的能量波动压回体内。

车子颠簸起来,显然离开了柏油路,开上了土石路。又过了二十来分钟,车子缓缓停在一处密林边缘。

“下车,徒步前进。”“山猫”率先推门下车,动作轻捷。

四人下车,关车门的动作都很轻。眼前是黑压压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月,只有零星几点星光从缝隙漏下来。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有点瘆人。

老枪从后备箱拿出几支强光手电,但“山猫”摆了摆手:“先别开灯,用夜视仪。柱子,你跟紧我,注意感应异常能量节点。”

夜莺和老枪利落地戴上夜视仪,柱子没有,他发现自己在这种黑暗环境下,视力似乎比平时好一些,能勉强看清近处物体的轮廓,这大概是“混沌食气”带来的附带好处。

“山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但更精密的仪器,屏幕泛着微弱的绿光。老枪断后,夜莺在侧翼警戒。柱子被夹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林子里根本没有路,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有盘结的树根和倒伏的枯木挡道。空气又湿又冷,带着浓重的腐烂树叶和泥土的味道。四周的黑暗像有生命一样包裹过来,柱子总感觉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柱子忽然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山猫”立刻停下,低声问。

“有点不对劲。”柱子指了指左前方一片看起来更浓密的灌木丛,“那边……能量感觉有点‘黏’,像掺了胶水。跟周围不太一样。”

“山猫”示意老枪和夜莺警戒,自己小心地靠近那片灌木丛,用仪器扫描。屏幕上的波形果然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有残留的阵法能量波动,很微弱,可能是以前布置的警戒或迷踪阵法,已经失效了大半。”她仔细检查地面和灌木,“没有触发机关。绕过去。”

四人小心地绕过那片区域。柱子心里有点小得意,看来自己的感应还真有点用。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道不算深的山涧,水流声潺潺。夜莺蹲在涧边,用手指蘸了点水闻了闻,又看了看水面。

“水没问题。但对岸有新鲜脚印,不是动物的,鞋印较浅,不止一个人,过去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山猫”蹲下身看了看,点点头:“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他们也在活动。提高警惕,脚印方向与我们目标区域一致。”

他们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过了山涧。对岸的树林更加茂密,地势也开始缓缓上升。

柱子一直努力收敛着气息,但越往前走,空气中那种驳杂的“野性能量”里,开始混入一丝丝让他非常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正是“饕餮教”那些“食欲”能量的味道!虽然极其稀薄,但错不了!

“快到了……”柱子压低声音说,喉咙有点发干,“那股味儿……越来越明显了。”

“山猫”点点头,示意大家放缓速度。她看了看仪器,又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山岭高处:“能量源在更高处,可能在山谷另一侧的崖壁附近。夜莺,找制高点,观察情况。老枪,注意布置预警装置。柱子,你试着把感应范围再放开一点,寻找能量最集中的‘节点’,那可能是入口或者重要设施。”

夜莺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视野相对开阔的大树,架起了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老枪则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小心地安置在周围几棵树的树干上。

柱子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压制,将灵觉缓缓向四周扩散。黑暗中的山林在他“眼”里变成了由不同深浅能量构成的模糊图谱。大部分是自然散逸的、平和的绿色或土黄色光点,代表草木山石。但在更高的山坡方向,有一片区域,能量颜色明显混乱得多,暗红、灰白、墨绿交织在一起,不断蠕动、翻腾,像一个隐在黑暗中的、不规则的脓包。

而在那片混乱能量的边缘,有几个相对稳定的、暗红色的“光点”在缓缓移动,像是……巡逻的?

“找到了!”柱子指着山坡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大概三百米外,偏左一点。能量乱得像一锅粥,边上还有几个‘活’的暗红点,在动。”

“能分辨是什么吗?人?还是别的?”山猫问。

“分辨不清,能量特征都是那种甜腻腥气,但‘活’的点更凝聚一些。”柱子努力感应,“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埋在能量场深处,感觉更……‘沉’,也更危险。”

“山猫”和老枪交换了一个眼神。

“应该是外围警戒和巡逻的‘饕餮教’人员,或者他们控制的邪物。”山猫判断,“能量场深处埋藏的,可能是防御阵法或者圈养的更麻烦的东西。夜莺,能看到什么吗?”

树上的夜莺透过瞄准镜观察了片刻,低声回复:“确认。山坡中段,有简易掩体和人影,三个,携带武器,疑似自动步枪。更上方有岩壁,怀疑入口在岩壁某处,但视线受阻,无法确认。未发现明显光源或大型建筑。”

“三个巡逻,不算多,但强攻会打草惊蛇。”“山猫”沉吟,“老枪,有把握无声解决吗?”

老枪摸了摸下巴,眯眼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有点远,林密,视线差。用弩的话,精度没把握一箭毙命,容易惊动。用枪,哪怕是微声,动静也不小。”

“那就绕过去。”山猫果断决定,“柱子,找一条能量相对‘稀薄’、避开巡逻点的路线。夜莺,继续监视,随时报告动向。”

柱子再次集中精神,仔细“阅读”那片混乱的能量图谱。他发现,那团能量虽然整体混乱,但并非均匀分布,有些地方颜色深些、蠕动更剧烈,有些地方则相对“平静”。巡逻的三个暗红点,主要在能量场靠外侧的区域移动,内侧靠近山壁的地方,反而空档较大,虽然能量颜色更深,但似乎没有“活物”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