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它现在是无主的。
但柱子体内,也有“碎片”的力量。
所以它们在互相吸引。
柱子盯着肉瘤,脑子里飞快地转。
带它走?
还是毁了它?
带它走,风险太大。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突然活过来,又变成一个新的怪物。
毁了它……怎么毁?用刀砍?用火烧?刚才那么猛的爆炸都没彻底毁掉它,现在这点手段,估计够呛。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肉瘤突然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搏动,是……裂开。
肉瘤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裂缝里,透出更浓的暗金色光。
然后,一只眼睛,从裂缝里睁了开来。
不是真的眼睛,是一团暗金色的、漩涡状的光。光团中央,有个漆黑的点,像瞳孔。
那只“眼睛”盯着柱子。
柱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想退,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那只“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裂缝慢慢合拢,光暗下去。
肉瘤恢复了原状,继续缓慢搏动。
像是……打了个招呼,又睡了。
柱子喘着气,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柱子!”山猫冲了下来,扶住他,“怎么样?”
“那玩意儿……”柱子指着肉瘤,“还活着。”
山猫看向肉瘤,脸色变了。
夜莺他们也下来了,围过来看。
“这什么鬼东西?”老枪骂。
“可能是……怪物核心的残留。”夜莺蹲下,用探测器扫描——探测器坏了,但还能凑合用。屏幕上的数字跳得很乱,最后停在一个很高的数值上。
“能量读数……很强。”夜莺说,“而且很稳定,不像会消散的样子。”
“能带走吗?”山猫问。
“不知道。”夜莺摇头,“这东西……有活性。带出去,万一路上活了,怎么办?”
“那总不能留在这儿。”老枪说,“万一再有哪个缺心眼的进来,把它当宝贝供起来,不是又造个怪物出来?”
众人沉默了。
柱子看着肉瘤,胸口那痒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带着。”柱子说,“我来看着。”
“你?”山猫看他。
“嗯。”柱子点头,“它跟我有联系。我能感觉到它。如果路上有不对劲,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山猫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头:“行。但得封起来。”
夜莺从包里找出个特制的容器——原本是装样本用的,金属的,内壁有绝缘层。她小心地把肉瘤拨进容器里,盖上盖子,锁死。
盖子合上的瞬间,柱子胸口那痒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但没完全消失。
像是隔着层玻璃,还能感觉到。
“走吧。”山猫说。
众人再次撤离。
这次,没再回头。
沿着栈道往上,穿过大厅,走出通道。
外面天已经黑了,但比洞里亮。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的草木味,冲淡了身上的腥气。
柱子站在通道口,深深吸了几口气。
胸口的伤还在疼,但新鲜空气吸进肺里,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
里面黑黢黢的,安静得可怕。
那个困了他三十年的噩梦,那个吃了几十人的怪物,那个变成怪物的村子。
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柱子。”山猫叫他。
柱子转身,跟着队伍,往山下走。
夜莺抱着那个金属容器,走得很小心。容器里,肉瘤还在微微搏动,隔着金属壁,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柱子能感觉到。
每一步,都能感觉到。
像是揣着个定时炸弹。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除了警惕,还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好像这东西,本来就该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天黑了,林子密,看不清路。柱子伤得重,走不快,得靠山猫和老枪轮流扶着。
郝运来缓过来了,能自己走,但腿还是软,走几步就得歇歇。
老灰走在最前面,拄着棍子,一声不吭。但他的背影,看起来比来时轻松多了。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柱子实在撑不住了。他靠在一棵树上,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歇会儿。”山猫说。
众人停下来,找地方坐下。
夜莺把容器放在地上,自己也坐下,喘气。
老枪拿出水壶,递给柱子。柱子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下去,稍微舒服了点。
郝运来凑过来,小声问:“柱子哥,你胸口那伤……没事吧?”
“死不了。”柱子说。
“那玩意儿……”郝运来指了指容器,“真不会活过来?”
“不知道。”柱子实话实说。
郝运来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山猫检查了一下柱子的伤口。布条又渗红了,得再换。
“得快点出去。”山猫说,“你这伤拖不得。”
柱子点头。
歇了不到十分钟,众人继续赶路。
夜越来越深,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电光只能照出眼前一小片,再远就是一片浓黑。
柱子机械地迈着步子,脑子里空空的。
疼,累,困。
只想躺下,睡一觉。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亮光——是县城方向的灯火,远远的,像星星。
“快到了。”山猫说。
柱子看着那点亮光,心里一松。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