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像个种子。
谁知道会开出什么花。
晚上,夜莺回来了。她换了身衣服,脸上的疲惫少了一些。
“手续办好了。”夜莺说,“车明天一早到。局里让我们直接去基地,有专人接手。”
“老枪呢?”柱子问。
“在外面抽烟。”夜莺说,“抽了一下午了。”
柱子知道老枪的习惯。压力大的时候,就猛抽烟。
“后续小队进山了?”柱子问。
“进了。”夜莺点头,“初步报告说,山洞里能量残留还很强,但没发现其他活性生物。那些村民的残骸……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些衣物碎片。”
柱子沉默。
那些村民,困了几十年,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对了,”夜莺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递给柱子,“老灰留给你的。”
柱子接过本子。是很普通的牛皮纸封面,边角都磨毛了。他翻开,里面是手写的字,很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
前面几页,记录着哑巴峪的一些传说,还有老灰自己这些年在山里遇到的怪事。后面几页,是画——用铅笔画的,很粗糙,但能看出来,是山洞里的壁画,还有那个怪物的样子。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东西我带走了。有缘再见。”
东西?
什么东西?
柱子抬头看夜莺。
“老灰走的时候,从箱子里拿走了点什么。”夜莺说,“我没看清,他动作很快。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
柱子心里一紧。
老灰拿走了什么?
肉瘤的一部分?
还是……别的?
“他留了话。”夜莺说,“说那东西,对你有用。但怎么用,他没说。”
柱子看着那行字,心里乱糟糟的。
老灰到底想干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车来了。
不是普通车,是辆改装过的救护车,里面设备齐全。柱子被抬上车,躺在担架上。箱子被夜莺抱着,坐在旁边。
山猫和老枪坐在前面,郝运来挤在中间。
车子发动,离开县城,上了高速。
柱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里空空的。
胸口的伤,还在疼。
箱子里的肉瘤,还在搏动。
老灰拿走了什么?
局里会怎么处理这玩意儿?
他自己体内的“碎片”力量,又会怎么样?
一堆问题,没答案。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但睡不着。
车子开了大概四五个小时,进了一个偏僻的山区,最后停在一个像是疗养院的地方。门口没牌子,但有岗哨,查得很严。
柱子被抬下车,送进一栋楼里。
楼里很安静,走廊是白色的,灯光冷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他被推进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有各种医疗设备。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过来,检查他的伤口,抽血,做各种测试。
箱子被夜莺交给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接过箱子,看都没看柱子一眼,转身就走了。
柱子躺在病床上,任由他们摆布。
检查做了很久。抽了七八管血,伤口也被重新拆开检查,拍了片子,还做了个什么能量扫描。
最后,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过来,拿着份报告。
“伤口感染了。”医生说,“能量残留很强,影响了愈合。得做清创,把烂肉和残留能量一起切掉。”
“切掉?”柱子问。
“嗯。”医生点头,“不然好不了。但手术有风险,那些能量已经跟你部分组织融合了,切多了可能会伤到根本。”
“不切会怎么样?”
“会一直烂下去,最后……”医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柱子沉默了几秒。
“切吧。”他说。
手术安排在下午。
柱子被推进手术室,打了麻药。麻药劲上来,他眼前慢慢模糊,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躺在病房里,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不疼了,但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抬手,想摸,但手被绑着,动不了。
门开了,山猫走进来。
“醒了?”山猫走过来,看了看监控仪器,“手术很成功。烂肉切干净了,残留能量也清除了大部分。”
“大部分?”柱子问。
“嗯。”山猫点头,“有些地方,能量扎得太深,强行清除可能会伤到心脏。医生留了一小部分,说慢慢会自己代谢掉。”
柱子没说话。
他知道,那“一小部分”,可能永远都代谢不掉。
“那箱子呢?”柱子问。
“在实验室。”山猫说,“局里已经在研究了。初步结果……有点怪。”
“怎么怪?”
“那东西,有活性,但没意识。”山猫说,“像是个……胚胎。或者说,种子。”
“种子?”
“嗯。”山猫点头,“它在缓慢地……生长。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大。”
柱子心里一沉。
生长?
那岂不是……
“不过别担心。”山猫说,“局里加了更多层封印,它跑不出来。而且,它对你好像……很温顺。”
“温顺?”
“嗯。”山猫说,“研究的时候,它一直很安静。但你的血样送过去的时候,它突然动了一下,表面的纹路亮了。”
柱子不意外。
他早就感觉到了。
那东西,认他。
“老灰拿走的是什么?”柱子问。
山猫摇头:“不知道。监控只拍到他靠近箱子,但没拍到他拿什么。箱子打开检查过,里面的肉瘤……少了一小块。”
“少了一小块?”
“嗯。”山猫点头,“大概指甲盖大小。切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掉的。”
柱子想起老灰留下的那句话:“东西我带走了。有缘再见。”
他到底想干什么?
“局里在找老灰。”山猫说,“但暂时没消息。他像是……消失了。”
柱子没再问。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胸口的伤,麻药劲过了,开始隐隐作痛。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身体里残留的那点能量。
还有实验室里,那个正在生长的“种子”。
以及,不知去向的老灰。
事情,好像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