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圣女妮露在内,教会信徒确实都倾向于完全拘泥于基于圣经的自创规则。’
毕竟,一般人不会把女性胸部当作圣乳之类的东西如此神圣化。
但撇开关于胸部的部分不谈,那些话只是表达方式诡异——其内涵显然是任何人都能轻易理解的简单结构。
就像弃旧迎新这句话,乍听莫名其妙——
实则是精心设计的煽动口号,正兵不血刃地瓦解旧体制的矛盾。
若非圣女妮露那场假借圣骑士任命仪式之名的大型表演秀,这般宗教界内部的此类改革恐怕早已因既得利益者的强烈抵触而胎死腹中。
教团近期的行动大都如此——从圣经中截取合适经文,再炮制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竟能诡异地获得惊人执行力。
不动干戈便任命三位圣骑士,肃清矛盾重重的腐朽旧制,甚至促成人类与避之不及的魔族合作。
在与魔族谈判时,同样运用了所谓‘纯粹真理’的概念。
即便突遇魔王化作幼女这等旷古奇闻,当由神迹化身而权威加身的圣女轻启朱唇道出“全赖神明降下的纯粹真理”这句话时,危机便如晨露般悄然消弭——这绝非偶然。
阿瑞斯之所以暂时放弃推翻皇帝建立新体制的计划,根源亦在于此。
既然圣女正以不流一滴血的方式推动着一切变革,此刻又何须横插一脚?
除非圣女突然失控,否则确实没有横加干涉的必要。
总之。
如果宗教界的谈话方式都是这种风格的话……那妮露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其用意似乎也不难理解了。
‘莫非是想对我说……若想见阿芙洛姐姐,就必须当场正式改宗皈依,臣服于宗教界?’
纯粹的真理,即为了填补宗教层面的觉悟,就要让人加入教会。宗教界这是打着从根源消除隐患的主意?
阿瑞斯瞳孔骤缩成针尖,死死盯住妮露的脸。
而妮露注视着他绷紧的面容,唇边浮起浅淡笑意。
‘比想象中更可怕的女人啊。’
眼下她虽为苍生施展谋略,但若哪天她起了邪念?
阿瑞斯神色决然,目光如淬火般刺向圣女的双眸。
“?”
旋即——
“圣女大人。”
“嗯?”
“恕难从命。虽然通过阿芙洛修女转达的训诫,我深知自己行事激进,也承认需要反省。但要我此刻立即皈依嘉心糖教,此举恐怕也非良策。”
“……咦?”
望着圣女困惑歪头的模样……
阿瑞斯忽然别过脸去,眼底泛起湿漉漉的碎光。
“如果可以的话,请转告阿芙洛修女……请替我向姐姐传达最诚挚的谢意。当然,若是不方便转达,也不必勉强。”
“呃,皇子殿下。您似乎误会了,我并非要求您信仰宗教,而是字面意思——”
“多有冒犯了,告辞。”
阿瑞斯未等妮露说完便起身离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客室。
妮露怔怔望着已然关闭的会客室大门。
“?”
她最后只是歪了歪脑袋,将困惑咽回喉间。
◆◆
翌日清晨。
与用慵懒语调说着“若是不方便转达,也不必勉强”、勉强接受现状的阿瑞斯截然不同。
“……”
少年那颗赤诚之心,终究难以吞咽这般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