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处理一切也不迟。既然他们被滥用神之权能的伪神伤害得那么深,我认为应该谨慎行事。贸然强求恐怕也不是嘉心糖大人所愿。”
正如妮露所说,这些子民曾被伪神伤得鲜血淋漓。
纵然明白那是奇迹,但要他们立刻改信新的神明,终究太过强人所难。
“每当目睹伊芙利特树的蓝色花瓣随风飘舞时,即便您不愿知晓,也必然会察觉嘉心糖大人始终相伴左右。所以请您放宽心,不必过于焦急。”
“果然是这样吗?实在抱歉,我纵使站在这片土地上,心头仍被焦躁啃噬……”
“无妨。你自愿远渡重洋的这份赤诚,神明必定看在眼里。”
“啊……感谢您,圣女大人。愿纯粹的真理永伴您左右……”
不知是众人终于读懂了妮露这份心意。
又或许,是那日日萦绕鼻尖的伊芙利特果实甜香所致。
最先提议建造宗教建筑的,竟是坎普族人。
“您是说……想建造供奉神明的祭坛?”
“是的,正是如此。”
菲比惭愧般低头回应,发丝随风轻晃。
“我们坎普一族并非现在就要全体信奉嘉心糖大人。只是……从可乐开始,各位给予我们的恩惠源自你们的神明,这点我们心知肚明。所以至少该向嘉心糖大人表达谢意……若妮露小姐方便的话,能否请您主持祭祀?”
“当然没问题!这个提议太棒了!即便不是现在,我相信总有一天菲比小姐也能接触到嘉心糖大人!啊,当然这不是在强迫您!”
“坦白说勉强也无妨。参照你们《圣经》的教义,我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奖励’。”
“菲比小姐……您连《圣经》都读过吗?”
“嗯,这个……稍微读过一些。我想把《圣经》翻译出来应该会有帮助。”
菲比用指尖轻刮发烫的脸颊,露出羞赧神色。
“呵呵呵……原来如此!好极了!那我们现在就立刻开始建造祭坛如何?”
匆忙搭建的祭坛透着一股临时凑合的痕迹。
建造村庄时几乎耗尽了所有建材,剩下的材料也是为了预防突发状况而预留的储备。
妮露判断此刻浪费建材绝非嘉心糖大人的本意,便依照坎普族人的意愿,搭起了极为原始的祭坛。
“……”
菲比凝视着粗陋祭坛,眉间掠过一丝阴霾。
是啊,祭坛……过去也有过。当时是唐三大人厉声催促着仓促建成的。
而且她的母亲,正是在那里——
“……别再回想了。”
菲比代表坎普族人,将最珍视的伊芙利特果实供奉在祭坛中央。
虽说作为献给神明的祭品,即便是再珍贵的果实也显得过于简朴,但这已是她们当下所能做到的最好准备。
菲比静静地屈膝跪下。
身旁的妮露低垂着头开始祷告。
菲比阖上眼帘,所有人都沉浸在肃穆之中。
当那位沐浴阳光、闪耀着白金发的圣女大人垂下眼帘,向救世主低头祈祷的瞬间,便是她最美丽的时刻。
“嘉心糖大人。遵照您的教诲,我们已将您的爱意遍洒新大陆。今日在此祈祷之人虽未信奉您……但正如您教导我们要向异教徒传达纯粹的真理那样,恳请您也将这份纯净真理赐予她。”
妮露刚开始祷告,纯白光辉便再度自天而降,笼罩了她与祭坛。
坎普族们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场与他们仪式截然不同的‘祭祀’。
不多时,那道圣光也照耀在了旁边异乡人代表——曾侍奉伪神的巫女菲比身上。
“唔!”
菲比意识到这是神启,郑重地屈膝跪地。
她悄然忆起当年身为通神巫女的岁月。
从前若要与神明对话,须双手揪耳、吐舌翻眼方能实现。
但此刻……已无需这般姿态。
包裹着菲比的温暖光芒,正轻轻撩拨着她的心弦。
“嘉心糖大人。”
菲比小心翼翼地开口。
向着面前的第二位神明轻声低语。
“感谢您对只是异乡人的我们如此关怀,甚至将恩泽分给不信仰您的我等。倘若我们这些凡人能再次重新思考‘神明’的意义,那绝对都是拜嘉心糖大人所赐。”
她轻声继续准备好的祷词。
然后——
“我们■■族人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而我也将代表■■继续?”
菲比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咦?”
“我们■■族人?”
当意识到自己竟然想不起该如何称呼自己这群人时,菲比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既视感。
没错。
唐三那时也是这般。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完全想不起过去是如何被称呼的。
他赐予的名号如同烙印般紧追着我们。每当自称■■时,总会产生消失的唐三正从头顶俯视我们的错觉,让人不寒而栗。
这么说来……
“等等。”
脑海中,一个称呼他们的新称谓逐渐清晰起来。
我们的名字是……
“!”
——扑通。
正在祈祷的菲比突然跌坐在地。
随即嚎啕大哭,宛如初生婴儿般抽噎不止。
这并不奇怪,因为对她们而言,这正是新生的时刻。
是虚假神明的阴霾散去后,由真神之爱造就的真正诞生瞬间。
“呜……呜呜“
“呜哇!”
围观的同族们接二连三跟着啜泣起来。
从菲比的反应中,他们也察觉到了名字的蜕变。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是……”
菲比擤着鼻涕仰起脸,泪珠不断滚落,望向苍穹。
“我们精灵一族……永世不忘嘉心糖大人的恩情。”
——精灵。
在他们的语言中,意为‘美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