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她也无从知晓嘉心糖大人是否真的离开了。
只是,阿芙洛所能了解的——准确地说,她以自身立场所能揣测的,与世人的认知稍有不同罢了。
从一开始,自己之所以会在此地,是因为那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
自己能与皇子亲近,关系密切,也是因为那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在所有这些过程中,自己的自由意志丝毫没有介入。
乍一看或许会觉得复杂,但归根结底,事情很简单。
某天突然,如果嘉心糖大人产生‘不要与阿瑞斯亲近’这样的——不,
如果有了‘我希望阿瑞斯死去’的旨意……
承蒙嘉心糖大人厚爱,并视自身为纯粹真理的她,会立刻潜入阿瑞斯的房间,毫无感情地将其清除。
‘这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这句话语的分量,远远超出了字句本身,沉重无比。
至少对于阿芙洛来说,那不仅仅是绝对命令。因为构成阿芙洛的一切,都已经与嘉心糖大人的意志融为一体。
即是说,
如果嘉心糖大人真的打算离开这个世界——那么最先消失的,便是她自己了。
但是,她并未消失。不仅如此,她还想继续留在这里。
既然它没有自由意志,那么想要继续留在这里,便是神的旨意。
‘嘉心糖大人绝不会有离开我们的念头吧。’
既然如此,又为何暂时停止了赐予爱呢?
为何祂的存在丝毫感受不到,无论在这里如何尝试去感受那份连接,都始终无法触及呢?
即便并无离开此地的念头,却依旧如失主之犬般日渐消沉,这又是为何呢?
“嘉心糖大人……”
阿芙洛小心翼翼地握紧拳头,将那个存在贴于胸口。
漂浮在空气中的纯粹真理被强烈感知到的同时,组成那个存在的一切要素,都向她传递来强烈的意志。
……会好的。
至今,神都希望她能就这样,与包括皇子殿下在内的所有人亲近相处。
“如神所愿。”
阿芙洛如此想着,努力收敛心神,但……
她却终究没能意识到,自身已然感受到“不安”这种情绪,这绝非寻常。
◆◆◆
自可乐之雨降下几天后。
在奇迹洒落、神爱浸润的时光里,与矮人的关系也暂时平稳了下来,正当众人享受着这般难得的平静日常时,那件事发生了。
“有客人来了?”
多萝西话音刚落,菲比便神色认真地对她点了点头。
“是的。我作为精灵族的代表前去迎接了,但她执意要见来自新大陆的存在。”
“能知道原因吗?”
“呃……她想见信仰嘉心糖之神的人们的代表”
信奉神明者的代表,若说起最合适的人选,无疑是圣女妮露,但她此刻却不在场。
鉴于此,菲比来找圣骑士多萝西也就不为奇怪了。
“明白了,我该去何处?”
“是广场附近的一座圣堂。”
“圣堂?”
“是的,那位说会在那里等候。”
既然都特地去了圣堂,那就说明那位对嘉心糖大人颇感兴趣了。
从在新大陆传播嘉心糖教这一绝对目的来看,这倒不算是什么坏事。
“明白了。”
多萝西随即与菲比告别,前往圣堂。
多萝西握住那由魔族之手建成没多久,丝毫没有生锈的门把手,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
“哇……这里的建筑技术和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是天壤之别呢。也对,毕竟说是拥有那种能力的‘那个存在’所役使的种族,倒也不足为奇了。”
她是一个女孩子,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圣堂的各个角落,并发表着非常奇妙的感想。
……没错,一个女孩子。她有着一头非常独特、令人印象深刻的白色发型,单从外表来看,与人类非常相似。
与其说她像魔王那样完全是个幼女,倒不如说,她是个稍显年长,很快就能进入学院学习的少女。此刻,她穿着一袭极其古朴的礼服,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彩绘玻璃。
“真美。要是光线能照上去,肯定会蔚为壮观。罗莎琳苦心孤诣想做的,难道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那个。”
“啊?”
听到多萝西的声音,少女这才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放出喜色,然后一脸欣喜地走向她。
“啊!我等你好久了!你就是那个侍奉嘉心糖神的种族代表吗?”
“不,不是的。祂现在不在。”
“离开了?哦,你之前说过祂是从其他大陆来的吧。那祂是回故乡了吗?”
“目前来说是这样。”
“既然只是暂时,那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它了?!”
“嗯,算是吧……”
按理说,多萝西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我比她年长,却对我用半语,这本应让人感到奇怪。
可为什么呢?
多萝西对此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反感。
不分年龄,初次见面便省略敬语,这无疑是失礼之举——然而,这少女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奇妙的异质感,竟让人不自觉地放下了那些约定俗成的基本礼仪。
“恕我冒昧,请问您为何而来,又能否告知您的身份?”
“哎呀,瞧我这记性!太久没施展变形术,所以有点得意忘形了。抱歉啊。”
“……变形术?”
闻言,少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说起来,对我而言,这样完全显露真身的变形术,倒也是生平头一遭呢。”
说罢,她向目瞪口呆的多萝西伸出了一只雪白的手。
“你好!我叫贝拉。你们所信仰的神明托举起的浮空岛,它的主人,那条黄金龙,说的就是我本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