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枝艰难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坐得更稳一些,面朝东方——那是每天太阳升起的方向。
这个角度,如果能看到明天的日出,应该会很美吧。
也许看不到了。
但她希望,至少最后一眼,能望向光亮可能来临的方向。
随后,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幼时被爸爸扛在肩头看烟花的欢呼;中学时与裴砚的玩闹追逐,原来那时的他,眼神也曾那么清澈善良;妈妈坐在钢琴旁,温柔地为弹完一曲的她鼓掌……
“枝枝……枝枝……”
恍惚中,她仿佛听到了妈妈焦急的呼唤。
她想睁开眼睛,想回应,可眼皮重得无法睁开。
她又看到了自己作为新生代表,站在深市理工大学的礼堂发言;看到了第一次遇见江哲,他笑容灿烂得晃眼;看到了实验室里彻夜不灭的灯,和导师赞许的目光……
所有美好的、痛苦的、珍贵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最终渐渐黯淡,沉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或许是幻觉,或许是回光返照,她终于将眼睛睁开了一些。
她看到了前方漆黑的夜空中裂开了一道边缘流淌着彩光的缝隙。
随即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裂缝中迈出,他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人。
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在这冰雪寒夜下有些刺眼。
呵……
季枝在心里笑了一下,可惜她的脸部早就冻僵了,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不然,她现在真的很想笑。
笑自己的走马灯竟然会看到陈欢,那个只见过几次的年轻企业家。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女子,更是美得不似凡人,如同冰雪女神。
不过……他真的好帅啊……
季枝感觉自己真的没救了,都要死了,竟然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随即,最后一丝光感从眼中消失,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陈欢抱着被自己又折腾了四五个小时的冷凝霜刚返回现实世界,就看到了眼前蜷缩在崖壁下的身影。
当看到那张覆盖着冰霜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时,他心头一震。
竟然是季枝!
那个在深市理工大学接待过他、能力出众的女博士!
他看到她最后睁着的眼缝里,竟带着些自嘲的笑意,然后瞳孔涣散,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陈欢脸色微变,他能感知到,季枝的躯体已经严重冻僵,血液几乎凝固。
再过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她就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大脑也会因缺氧和低温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前面有人!”
陈欢来不及多解释,抱着冷凝霜凌空踏步来到悬崖边缘。
冷凝霜虽然身体酸软无力,但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从陈欢怀中轻轻挣脱,光裸的玉足点在冰冷的雪地上,微微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只是双腿依旧有些发软。
陈欢快步走到季枝身边,没有大声呼喊或摇晃她,现在任何不当的移动或刺激都可能加速她的死亡。
他打开几瓶重塑剂,用真气包裹住,化开她冻僵的唇齿,将药剂渡入她体内。
同时,他手放在她肩上,将温和的源力不断注入,化开她体内近乎凝固的血液,修复她损伤的心脉与器官。
随着重塑剂和源力的温养修复,季枝苍白的脸开始恢复了血色,冰冷的皮肤也渐渐回暖,变得柔软。
陈欢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重塑剂的功效,不管遭受了多大的创伤,只要人没死透,就有可能救回来,而且能快速恢复到健康状态。
做完这些,他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