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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就是一个臭酿酒的!(2 / 2)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拒绝了?五倍工钱啊!”

“这……这小伙子是不是傻?”

“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

刘镇长脸上笑容一僵,但迅速调整过来,哈哈一笑,仿佛毫不介意:“有性格!我就欣赏苍烬师傅这份淡泊!”

“是嫌少?好!除了五倍工钱,我再让出酒坊一成干股!从此你便是‘刘记’的东家之一!”

“苍烬师傅,你还年轻,要懂得为自己前程着想啊!”

“跟着那老家伙,守着一个破旧小坊,能有什么出息?”

一成干股!

这下连一些见多识广的宾客都动容了,这刘镇长真是下了血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苍烬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期待,仿佛在替他答应。

然而,苍烬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我哪都不去。”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让整个厅堂瞬间炸锅。

“还拒绝?!”

“一成干股都不要?他图什么?”

“疯了,真是疯了……”

刘镇长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肌肉僵硬地抽搐着。

他缓缓坐回主位,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苍烬,我刘某人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捧你,你是酒中圣手;不捧你……”他猛地将杯盖往杯上一磕,发出刺耳的脆响:“你就是个臭酿酒的!”

“你可要想清楚,是风风光光做我‘刘记’的股东大师傅,还是……回去守着那快要关门的‘醉尘寰’?”

威胁之意,已如寒冰,弥漫整个厅堂。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紧张地看着苍烬。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苍烬的嘴唇第三次开启,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我,哪都不去。”

“砰!”

刘镇长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瓷片飞溅,茶水横流。。

他脸色铁青,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咆哮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身旁那个一直抱着臂、用下巴看人的华服青年猛地踏前一步。

他是刘镇长的独子刘坤,刚刚踏入“黄庭铸鼎”的修士,是这小镇上凡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一个臭酿酒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刘坤眼神倨傲,周身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开始汇聚,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老子我十岁纳灵入体,二十黄庭铸鼎!连宗门里的师兄弟都尊敬我!你算什么东西!”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并指如剑,体内微弱灵力奔涌,带起一阵掌风,毫不留情地朝着苍烬手中的酒壶拍去!

他要当着苍烬的面,震碎这壶酒,彻底碾碎他的尊严!

掌风凌厉,吹动了苍烬额前的发丝。

苍烬双目颤抖,他没想到这刘家直接动手。

但他手无缚鸡之力,一年前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那蕴含灵力的一掌即将触碰到酒壶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苍烬识海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中,一团温暖的七彩光球,仿佛被外来的恶意和能量波动惊醒,骤然自发地悸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温和的力量瞬间弥漫而出。

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道绝对的“守护”屏障,无声无息地护住了苍烬和他手中的酒壶。

“嗡!”

一声低沉的微鸣在刘坤掌心与那无形屏障接触的刹那响起。

刘坤感觉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座亘古不朽的山岳之上!

所有凝聚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反震力顺着手骨蔓延而上!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刘坤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软剧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踉跄着倒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看着苍烬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苍烬自己也愣住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那团光球的力量。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守护着某种……平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又看了看桌上纹丝不动的酒壶。

最后,那空洞的目光落回到惊恐万分的刘家父子身上。

“酒,送到了。”他依旧是那平铺直叙的四个字。

说完,再不看他们一眼。

转身,在一片死寂和恐惧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刘府大门。

顿时,无数窃窃私语响起。

“看这刘镇长嚣张,仗着二十岁黄庭铸鼎的儿子就那么目中无人,这会在栽了吧?”

“就是,隔壁清风城的天才刘宇八岁纳灵入体,十二岁黄庭铸鼎,二十岁阴阳炼体都没见他那么狂。”

“是啊!特别还有咱们云国天才在十八岁之前就阴阳炼体,二十二岁三元淬灵,二十五岁就四象缚龙索了。”

“别提!隔壁王家镇不知道怎么祖坟冒青烟了,出现一个二十岁就达到了四象缚龙索之后的五行境,据说他的师兄更天才,二十五岁就六合九重天了!”

“切!照你们这么说,那些七星境的通天大能……”

……

苍烬回到“醉尘寰”酒坊时,夜色已浓。

老掌柜正坐在门槛上,烟锅里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满是焦虑的脸。

一见到苍烬的身影,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抓着苍烬的胳膊上下打量。

“烬小子!你……你没事吧?刘镇长他没为难你?”老掌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苍烬摇了摇头,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没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答应。”

这简短的五个字,听在老掌柜耳中,却比任何赌咒发誓都更令人心安。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他用力拍了拍苍烬结实的臂膀,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孩子!咱不去,哪儿都不去!咱就守着咱的‘醉尘寰’!”

然而,这股暖意很快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老掌柜压低声音:“可是……咱们这么驳了他的面子,以刘镇长的为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苍烬看着老掌柜眼中真切的恐惧,他能理解这种“麻烦”的存在。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想想。”

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承诺,一个他准备为此付出行动的承诺。

老掌柜知他性子,不再多言,只是那声叹息,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沉重。

后院,月光如水。

苍烬独自坐在石桌旁,拿起桌上那个他常用的、磨得发亮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冰冷刺喉,随即如同一团火在胸腔里炸开,灼烧感沿着四肢百骸蔓延。

只有在这种强烈的感官刺激下,他才能短暂地捕捉到一丝“活着”的实感,驱散那如影随形的空洞。

眼神在酒意中变得有些迷蒙。

他下意识地从腰间的纳器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酒经》。

另一样,是一个材质非木非石、触手冰凉的古老青色酒葫芦。

他的指尖摩挲着酒葫芦上冰冷的纹路,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如同水底的暗流,缓缓涌上心头。

……那也是一个傍晚,残阳如血。

父亲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将这个青壶递了过来。

“烬儿,拿着它。”

“爹,这是你藏的好酒?!”年幼的苍烬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莫名的引力,他欣喜地问道。

父亲摇了摇头,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与肃穆,声音低沉而有力:“烬儿!记住!不到绝境之时,不能饮它!”

“为什么?”小苍烬不解地晃了晃酒壶,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沉闷声响。

“因为它是一壶……血酒。”

“血酒?”

“不错,来自远古星空的血酒……饮下则启命!试魂……”

“啥?”年幼的他完全听不懂这些词汇的含义。

“以后你就懂了!”

……

父亲的话语犹在耳边,苍烬下意识地呢喃自语:“不到绝境之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天在刘府,那七彩光球自行护主时奇异的力量感,似乎还有微弱的残留。

“今天这……算绝境吗?”他像是在问手中的酒壶,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再次晃了晃青壶,里面传来粘稠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仿佛承载的不是酒,而是某种活着的、沉重的东西。

最终,他还是没有打开它。

“看来……还不算。”

他将青色酒壶郑重地收回纳器。

随后他闭上双眼,内视识海,在漆黑的天地之中,一道暗金色神纹在天际悬浮。

须弥界开天时,似乎有一道冰冷的光无视一切,射入了他的眉心……

当时太过混乱,他以为是错觉!

“这神纹到底是……什么东西?”苍烬自语:“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仰头,将葫芦里最后一口残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