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的目光重新落回识海中那清晰的前五步天图上,心思活络起来:“以灵酿应对未知……”
“疗伤、恢复、短暂增幅、甚至惑敌、布下小型领域……”
“只要材料足够,手法得当,组合变化无穷。”
“这才是能在华藏墟活下去、并积蓄力量的根本!”
“路还长……”苍烬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与其担心路难行,不如马上出发。”
“先从最熟悉的‘酒’开始,用这灵酿之道……酿出一条生路!”
他仰头,将辛辣的酒头灌下,一股灼热从喉间直烧到丹田。
也点燃了他眼中重新燃起属于“酒师”的冷静与疯狂交织的光芒。
就在此时,“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苍烬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目光看向了门口。
九里香一开始在调制着灵粹,听到敲门声后,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看了过去。
她看了眼夜色,自语:“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咚咚咚!”敲门声越发的急促,这让她有些疑惑。
苍烬也感觉不太对劲,放下酒碗,站了起来,向着店内退后了几步。
随着九里香缓缓走到门口,手中灵力一动,房门打开。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九里香站在酒坊门前,眉头微蹙。
门外,是一群衣衫褴褛、气息混乱的宗门弟子。
他们身上带着妖兽撕咬的伤痕,但更可怕的,是他们眼中那抹猩红的疯狂。
苍烬看出了门口那群人不太对劲,急忙开口:“他们好像有问题。”
“他们遭遇了‘血瘴妖’。”九里香低声说道:“那是种能污染魂魄的妖兽……被它抓伤的人,若不及时净化,会彻底丧失理智。”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修士,身穿青纹长袍,气质尚算沉稳,是他强撑着将众人带到了这里。
“九里姑娘……救我们……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话音未落,他双眼骤然赤红,猛地扑向九里香!
九里香冷笑一声,脚尖轻点,身形如蝶般闪开。
“再加上这段时间也到了抵御地下邪力的极限,他们这才来取清神露的。”说着她抬手,一道灵粹之力化作锁链,瞬间将青年修士制住,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弟子也纷纷躁动起来,有的嘶吼,有的跪地抽搐,有的直接抄起兵器胡乱挥舞。
只见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蝶般飘然闪开,同时右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道灵光。
五道由灵力凝成的锁链瞬间破空而出,精准地缠住五人手腕脚踝,将他们一一拉倒在地。
几人疯狂挣扎,有的撕咬自己的手臂,有的用头猛撞地面,但都被她一一压制,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安静些。”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都来到我这了就别那么暴躁。”
说罢,她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小心地喂入每人嘴里。
那便是她早已调制完成的灵粹清神露,是专门用来净化血瘴妖力和悬魄山内邪气的灵粹。
片刻后,五人的躁动渐渐平息,眼中的猩红缓缓退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像是从一场噩梦中苏醒。
为首的青年修士跪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喘着粗气,声音虚弱:“谢……谢谢九里姑娘……我……我能感觉到那股东西在我体内挣扎……但它现在安静了。”
九里香轻轻点头,神色稍缓,收起了灵链,转身走向柜台后的药炉,准备趁他们清醒的时候,调配一炉更精纯的清神露,以防万一。
苍烬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取出几株高阶灵材,以灵力提纯杂质,再缓缓融合。
“你太谨慎了。”他轻声道,“他们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是谨慎。”九里香一边操控灵火,一边淡淡回应,“是经验告诉我,这种事从来不会只发生一次。”
苍烬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的动作。
酒坊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灵火跳动的声音。
然而——
就在九里香即将完成新一批灵粹的那一刻,忽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寂静!
一名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弟子猛然睁眼,双瞳赤红如血,体表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他猛地挣脱束缚,狂暴地扑向最近的同伴,张口便咬!
“糟了!”九里香脸色骤变,立刻出手压制。
但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棘手——
那名弟子的力量竟比先前更强,灵链刚缠上就被震开两道!
其余几人也开始剧烈抽搐,气息紊乱,眼中猩红再度浮现。
仿佛邪气从未真正被驱散,而是一直潜伏在他们体内,等待时机反扑。
九里香迅速打出数道灵印,勉强将他们重新镇压,但她的心却沉了下来。
“不对……”她低声道,指尖微微发颤,“清神露……失效得太快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刚炼好的灵粹,第一次对自己的炼制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们完全失去理智了……”苍烬低声说道,眉头紧锁,“清神露没能真正净化他们的魂魄,只是暂时封住了邪气……而那股邪气,似乎很有韧性,没法驱散一般。”
九里香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加厚灵链的禁制,将五人牢牢固定在柱子上。
“我低估了这股邪力。”她终于开口,语气沉重,“它不仅更强了,而且……比以往更难驱散。”
她回头看了一眼炼制失败的灵粹,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无力。
苍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迟疑问:“你还能炼制比之前清神露更精粹的灵粹吗?”
闻言,回到药柜的九里香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是二品凝华境灵粹师,要炼制三品灵粹就得达到三品灵粹师的层次。”
其实他心中清楚,就算九里香是更高阶的灵粹师,也未必能真正压制住这股邪力。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血瘴妖侵蚀,他感觉这邪力很特殊——
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病”,而是一种“变质”。
而他,本可以用酒神技制作的灵酿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他不能。
幽君的警告言犹在耳:“你的酒神技太过特殊,若轻易暴露,必引来大祸。”
所以他只能看着九里香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只能看着那五名弟子在灵链束缚下不断抽搐、嘶吼、自残;
只能听着他们在痛苦中发出的低语,像是某种来自地底的回响。
夜色深沉,酒坊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我先稳住他们。”九里香最终叹了口气,重新走向五人,手中灵光闪烁,将禁制再次加固,“等天亮之后,我会向宗门申请调取更高阶的灵粹。”
苍烬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你觉得,宗门那边……还有能力支援你吗?”
九里香动作一顿,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苍烬的意思。
最近整个悬魄山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护山大阵的波动越来越频繁。
许多弟子都在夜晚出现类似症状,甚至有长老都开始出现幻觉。
宗门内部早已焦头烂额,恐怕不会再有人顾及一间小小的酒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