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寒渊……情若死寂……”
“如此完美的‘冰魄之皿’……正合……承纳吾之……沸反盈天!”
白影周身寒意更甚,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禁律:不可触。”
“凭你?!”情魔厉啸!
浓稠如实质的黑雾轰然炸开,化作亿万根细如发丝、闪烁着恶毒红芒的怨念魂刺!
这些魂刺无视肉身,直刺神魂,挖掘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与破绽,进行无差别的精神湮灭!
“噗!”沈砚首当其冲,数根红芒透体(虚化)而入!
他瞬间被拖入幼时家族尽灭、自己苟活的噩梦。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将他吞噬,抱头蜷缩,发出无声的嘶吼。
林小七竭力闪避,一根红芒擦过手臂,弟弟被妖兽撕碎的幻象瞬间清晰!
凄厉的尖叫噎在喉中,身体僵直如木偶。
其他弟子瞬间崩溃,或癫狂嘶吼,或呆滞流泪,彻底沉沦。
铁憨亦被数根红芒缠住,挣扎的意志在潮水般的恐惧幻象中迅速消磨。
整个通道化为心魔炼狱!
唯有白影与苍烬所在,如同净土。
白影静立原地,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并非冷血,而是在进行最关键的“观察”!
那双清冷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混乱的能量场,牢牢锁定苍烬!
他在评估,在记录!
灵人……
天生异质,血脉通灵……
然酿灵酒已属逆常……
于此等魂蚀风暴中犹自神台清明,心湖不波……
其“皿”之质,远超预估!
白影心中分析飞转。
他原本的任务只是回收或观察这个特殊的“灵人”样本。
但此刻,苍烬展现出的异常稳定性,让他意识到这个“容器”的价值可能远超想象!
这已非简单的实验品,而是一个可能触及某种禁忌本质的……关键节点!
情魔攻击愈发狂暴,众人防线彻底崩溃,眼看就要被怨奴与心魔撕碎!
白影终于动了!
非为救人,而是因为他收集到了关键东西——
苍烬在足以湮灭神魂的魂蚀风暴中,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近乎非人的平静!
这绝非普通“灵人”所能解释!
白影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战场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着污秽的地面轻轻一按!
嗡——!
一道纯净、柔和如月华般的银色涟漪,以他掌心为中心,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致命的怨念魂刺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消融!
缠绕众人的精神污染被强行剥离!
狂暴的怨奴动作瞬间迟滞、僵直!
通道为之一清!
心魔炼狱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你……究竟是何存在?!”情魔真身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那银色涟漪中蕴含的力量让它本源感到刺痛与排斥!
白影缓缓直身,纤尘不染。
她无视情魔的质问,目光扫过暂时摆脱心魔、惊魂未定的众人。
最终,那探究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兴奋的目光,再次落回苍烬身上。
“此地非你久留之所。” 她的声音直接传入苍烬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为何?”苍烬直视他,眉头微蹙。他不理解这独一份的“关注”。
“因你之‘皿’……” 白影的目光仿佛穿透皮囊,直视那识海深处的奥秘。
“……尚未向我展露其终极的‘适性’与‘潜力’。”
“你的‘价值’……未到揭晓之时。”
“价值?适性?”苍烬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警惕与不解。
白影未再多言。
他猛地转身,面对因受创而更加暴怒、凝聚起滔天黑煞的情魔真身。
这一次,他不再是防御!
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翻滚的怨念核心,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妄的银白光束,无声激射!
速度超越了时间感知!
“嗷——!”情魔真身发出凄厉痛吼!
光束精准命中其万面聚合的核心,留下一个不断逸散本源的孔洞!
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气息骤降!
“走!”白影清冷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同时左掌轻拍地面!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震荡波席卷而出。
精准地将沈砚、林小七、铁憨及幸存弟子,如落叶般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推向通道出口!
“苍烬!”林小七被推飞时失声呼唤。
苍烬站在原地,看着白影那素白的背影独自面对因受创而彻底疯狂、化作遮天蔽日毁灭魔云的情魔真身。
亿万怨念魂刺与污秽能量凝聚成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向着那渺小却坚毅的身影倾泻而下!
“你……为何如此?”苍烬的声音穿透魔啸,清晰传入白影耳中。
白影没有回头。
在毁灭洪流临身的刹那,他微微侧首。
兜帽阴影下,似乎有一道凝聚了无尽探究与一丝……不确定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苍烬。
“因我……”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来自遥远的观测寮。
“……尚不能确定……你是否即为……最终的‘解’。”
话音落尽,毁灭洪流轰然吞没那抹素白!
通道出口传来林小七带着哭腔的呼喊和沈砚强硬的拉扯。
苍烬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沸腾翻滚、吞噬了白影的黑暗核心。
情魔真身那无数只眼睛穿透黑雾,怨毒而贪婪地死死锁定着他。
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眼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及一丝……终于被点亮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身负秘密,知道白影与情魔所图非小,更知道此刻的自己无力介入此等层面的争斗。
沉默刹那,苍烬最后凝视了一眼那片翻腾的黑暗,仿佛要将白影的话语与情魔的凝视烙印于心。
然后,他决然转身,身影如电,追着撤离的众人,没入通道出口的黑暗。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九里香的踪迹,情魔的威胁,白影的谜题,自身“皿器”的真相……如同无形的锁链。
但此刻,他唯有前行。
带着空空的酒坛,和一颗比寒渊更冷寂、却也因白影的话语而泛起一丝探究涟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