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紧握着千魂灯的手,猛地一松!
那盏本就明灭不定、灯焰如豆的千魂灯,在沈砚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的瞬间,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灯灭!
属于沈砚的那一缕魂光,彻底消散在冰冷的晨风中。
他圆睁着那双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残留着对九里香无限眷恋的眼睛,身体彻底软倒下去,再无声息。
千魂灯失去了主人的维系,光华彻底黯淡,如同凡铁般滚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苍烬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呆呆地看着怀中沈砚失去生命的躯体,感受着那迅速变得冰冷的温度。
又缓缓抬头,目光空洞地望向那盏熄灭的千魂灯。
沈砚最后的话,那惊骇的指认,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将他之前对“凌文大哥”的所有信任和情谊,连同沈砚的生命,一同钉死在这残酷的真相之上!
九里香酒坊的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初晨的阳光,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余下刺骨的冰冷和血腥。
苍烬抱着沈砚的尸体,站在那熄灭的千魂灯旁,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一个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法否认的真相,正在他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脑海中回想起那段日子。
九里香酒坊。
这里是下山弟子们常聚的歇脚处,酒坊之内欢笑声不断。
午后暖阳下,苍烬正与两位新结识的悬魄山弟子小酌闲聊。
“来来来,苍烬兄弟,尝尝这个!”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石猛拍开一坛泥封,顿时酒香四溢。
他给苍烬和自己满上粗陶大碗,又给旁边一个面容清秀、眼神透着机灵劲儿的青年倒上。“赵青你小子别装斯文,赶紧的!”
赵青笑着端起碗:“石师兄,我这叫品,哪像你,牛饮!”
他转向苍烬,解释道:“这是我们悬魄山后山猴儿们偷藏的野果酿的‘猴儿醉’,劲儿不小,但回味甘甜。”
“石师兄上次为了偷……咳,为了采集这酒,差点被那群记仇的泼猴挠花了脸!”
“哈哈哈!”石猛也不以为意,大笑着一拍胸脯,“那帮小崽子,爪子利着呢!不过值了!苍烬兄弟,快尝尝!”
苍烬依言喝了一口,果然入口微涩,旋即化作一股清冽甘醇直冲喉头,带着山野的灵气,他由衷赞道:“好酒!”
“对吧!”石猛得意洋洋,“说起这悬魄山,好玩的事儿可多了!”
“赵青,你不是前阵子接了去‘黑风涧’采‘阴魄草’的任务吗?”
“那鬼地方,啧啧,快给苍烬兄弟讲讲你的‘奇遇’!”
赵青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炫耀:“别提了!那黑风涧深处,阴气重的能冻僵骨头!”
“我好不容易摸到一片阴魄草,刚采了两株,你猜怎么着?”
“岩壁后面突然探出个磨盘大的脑袋!”
“是条快要化蛟的‘玄阴蟒’!那眼睛,绿油油的,跟两盏鬼火似的盯着我!”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当时如何屏住呼吸,如何利用地形和身上带的几颗扰魂丹与那巨蟒周旋,最后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那阴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不过,”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得意道,“那两株阴魄草品相极好,任务奖励丰厚,还额外得了一小块‘玄阴铁’,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