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下被禁锢哀鸣的金雕,震怒未消的哲罗山主,以及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青溪小筑,在夜色中静静等待着它主人的归来,只是这归期,或许要等上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七彩云谷的夜空,因哲罗山主的震怒与金雕的狂乱而激荡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下方山谷中,无数被惊动的弟子和长老们,仍在惊疑不定地仰望着高空。
天际之上,赤铜重甲、须发戟张的哲罗山主,收敛了狂暴的气息。
对着身前那片因力量消散而逐渐变得虚幻、却依旧散发着浩瀚威压的身影,恭敬地躬身行礼。
“大摩臣,”哲罗山主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和一丝难以消解的困惑。
“感谢您及时出手,救下这孽畜一命,也避免了更大的祸患。”
他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旁边那只被赤色光掌松开禁锢、此刻正虚弱地拍打着翅膀、发出低低哀鸣的金雕。
金雕背部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仍在汩汩淌着金色的妖血。
翎羽凌乱,气息萎靡。
赤红的鹰眸中充满了痛苦和茫然,再不复之前的凶戾。
哲罗山主眉头紧锁,继续道:“只是……这孽畜跟随我多年,虽凶性难驯,却也从未如此癫狂失控。”
“竟敢在谷内行凶,更冲击禁区!”
“这些时日我观它便有些躁动不安,似有隐疾,却也查探不出缘由,束手无策。”
“不知此番它为何会突然发狂至此?还望大摩臣解惑。”
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属于七彩云谷最高层之一——大摩臣的虚影,静静地悬浮着。
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却仿佛蕴含着洞察世事的智慧与悲悯。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受伤的金雕身上,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它的皮毛骨肉,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虚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声音如同自九天垂落的纶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哲罗,此事……不怪它。”
“不怪它?”哲罗山主豹眼圆睁,更加疑惑,“大摩臣,您的意思是……”
大摩臣的虚影微微抬手,制止了哲罗的追问,声音依旧平静:“小金雕发狂,背后另有原因。”
“此事牵连甚广,非三言两语可道尽,亦非此刻该详谈之时。”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且带它去‘翠酒池’疗伤吧。”
“池中蕴含的‘碧落神泉’与百草精华,最是滋养本源,修复妖躯。”
“此番它受创不轻,去那里浸泡些时日,不仅伤势可愈,或许还能因祸得福,涤荡妖气,稳固根基。”
“翠酒池?!”哲罗山主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那可是七彩云谷最顶级的疗伤圣地之一,蕴含着葬神湖本源之力稀释而成的神泉。
辅以无数珍稀灵药酿化,对妖兽而言更是无上宝地!平
时只有立下大功的核心弟子或长老才有资格进入浸泡片刻!
大摩臣竟允诺让这闯下大祸的金雕去那里养伤?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是!属下遵命!”哲罗山主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不再多问,恭敬领命。
他知道大摩臣说“另有原因”和“牵连甚广”,那必然涉及更深层次的隐秘,绝非他此刻能探究。
他转向一旁萎靡的金雕,招了招手,语气复杂,带着心疼与训斥:“阿金,过来。”
听到主人呼唤,金雕赤红的鹰眸猛地一缩!
浓烈的愧疚与后悔瞬间淹没瞳孔!
它低低地“唳”了一声,挣扎着拍打翅膀,奋力飞到哲罗山主身边。
巨大的头颅低垂,带着深深的歉意。
亲昵又小心地蹭了蹭哲罗的手臂。
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仿佛在诉说: 身不由己的无奈,与闯下大祸的恐惧!
哲罗山主看着爱宠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怒气也消散了,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和一丝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