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共享的果实——“知识灯塔”计划启动
东非的清晨,是被红土的气息唤醒的。上午五点半,肯尼亚内罗毕西北 200 公里的桑布鲁稀树草原,晨雾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裹着金合欢树的枝干,将叶片上的露珠映成细碎的银星。雾气里带着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远处牧民帐篷里飘来的柴火香,吸进肺里时,能感觉到一种贴紧土地的温热 —— 这是奥玛熟悉的味道,从他光着脚在红土上奔跑的童年,到现在踩着皮鞋回来建设家园,几十年没变。
“知识灯塔” 东非中心的建筑群就卧在草原边缘,像一群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巨兽:屋顶是用本地红土混合 GtEc 研发的再生水泥砌的,红土的比例占了 60%,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哑光,雨天才不会积水;墙面贴着桑布鲁族妇女手工编织的几何图腾布,蓝色是天空,黄色是阳光,红色是土地,图案里藏着 “雨水滋养庄稼” 的古老祈愿;连窗户的框架都是用废弃的光伏支架改造的,金属表面被桑布鲁铁匠敲出了细小的花纹,像模仿金合欢树的树皮纹理。
奥玛站在中心广场的旗杆旁,手指轻轻拂过非洲联盟旗帜的边缘。布料是桑布鲁族传统的棉麻混纺,带着清晨的微凉,指尖能感觉到纤维的粗糙,像触摸着无数族人的手掌。旗帜边缘绣着的 “知识共享” 四个斯瓦希里语字母,是他特意请族里最老的绣娘手工缝的,每一针都带着颤巍巍的认真。他身上穿的白色马赛族长袍,衣摆沾了块不规则的红土 —— 刚才他绕路去试验田时,鞋跟陷进了刚浇过水的土沟里,红土粘在布上,形成一块深色的印记,他没舍得拍掉,反而觉得这是土地给的 “勋章”。
“奥玛伯伯,您又来早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 19 岁的卡鲁,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怀里抱着一台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着 AI 灌溉系统的调试界面。卡鲁的球鞋上沾着更多的红土,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几道浅褐色的疤痕 —— 是去年在草原上追羚羊时被灌木划伤的,现在成了他向同伴炫耀 “熟悉草原” 的标志。
奥玛转过身,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卡鲁怀里的电脑上:“昨晚调试到几点?我看你眼睛里还有血丝。”
“三点!” 卡鲁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的兴奋,却刻意压低了些,怕吵醒还在帐篷里休息的村民,“最后还是哈桑爷爷帮了忙 —— 我们的 AI 总误判‘沙土湿度’,爷爷说‘红土要捏成团不散才是刚好’,我们就把传感器的阈值调整了 0.5%,一下子就准了!” 他说着,打开电脑,调出调试记录:淡绿色的湿度曲线从之前的波动跳跃,变成了平稳的波浪线,旁边标注着 “哈桑经验修正版 V2.1”。
奥玛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的曲线,指尖传来电脑外壳的温热,像触摸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他突然想起 1978 年的那个清晨,父亲带着 10 岁的他在村子东边挖水井,红土硬得像石头,铁锹下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挖了三天,井里只渗出一点浑浊的水,父亲蹲在井边,用手掌接起水,尝了尝,说 “有点咸,但能浇玉米”。那天晚上,他看着父亲用葫芦瓢给玉米苗浇水,每一株都数着浇,生怕浪费一滴 —— 而现在,试验田的土壤传感器能精确到每平方厘米的湿度,AI 能根据阳光、风力自动调整灌溉量,连红土的含盐量都能实时监测。“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在自己的土地上,看到星星的知识帮我们种玉米。” 奥玛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胸口涨得发暖。
“奥玛代表,杰克先生让我来请您去检查启动仪式的设备!” 中心的志愿者娜奥米跑过来,她穿着一件橙色的 t 恤,上面印着 “知识灯塔” 的 logo,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扩音喇叭 —— 喇叭是用本地的无花果树根做的,声音传得远,还不会像金属喇叭那样刺耳。娜奥米的头发编成了桑布鲁族传统的细辫子,每个辫子末端都系着一颗小小的彩珠,跑起来时,彩珠在晨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三人一起走向中心的主舞台,舞台是用东非中心施工时剩下的硬木拼的,表面还留着锯子的纹路,边缘用红土混合树脂涂了层保护层,下雨也不会腐烂。舞台旁的显示屏正在播放 “知识灯塔” 七个中心的预热视频,画面切换得很慢,方便草原上视力不好的老人看清:
东南亚中心:建在泰国清迈的雨林木屋里,护士推着橙色的移动医疗 AI 车,车身上画着大象图腾,AI 诊断仪正在给苗族老人测血压,屏幕上是老挝语的 “血压正常” 提示;
南美中心:巴西圣保罗的甘蔗田里,工程师用甘蔗渣混合树脂压制建筑板材,旁边的小学已经用这种板材盖了一间教室,孩子们在里面用平板电脑学数学;
中亚中心:乌兹别克斯坦的绿洲实验室,研究员用 Ω 技术改良棉花品种,灌溉管道上的传感器能实时监测水流,屏幕上显示 “每公顷节水 520 立方米”;
加勒比中心:海地的海边研究站,科学家用 AI 预测海啸,当地渔民戴着简易的信号接收器,接收器一响就知道要回港;
南亚中心:印度旁遮普的稻田里,农民用手机 App 控制无人机播种,App 界面是旁遮普语,还配着本地民歌的背景音;
西亚中心:沙特的沙漠生态站,研究员用纳米材料改良土壤,种出的小麦比传统品种耐旱 30%,旁边的骆驼正在吃改良后的牧草。
“杰克先生说,Gtc 的技术共享基金批了 20 亿美元,其中 40% 专门用来培训我们本地的人。” 娜奥米指着视频里的东南亚护士,“您看,那个操作 AI 医疗车的护士,三个月前还是个只会打针的普通护士,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简单的疟疾诊断了 —— 我们也能做到!”
奥玛点头,目光落在东非中心的画面上:视频里,120 名当地青年分成 10 个小组,有的在调试光伏板,有的在采集土壤样本,有的在给老人讲解平板使用方法。“这些孩子里,有 30 个像卡鲁一样,之前连电脑都没碰过。” 奥玛的声音里带着骄傲,“现在,他们能写简单的 AI 程序,还能根据草原的情况改设备 —— 上次杰克带来的灌溉控制器需要 220V 电,他们拆了旧的太阳能充电宝,改成了 12V,成本省了一半。”
说话间,杰克从舞台后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速干衬衫,领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微型翻译器,上面有斯瓦希里语、桑布鲁语、英语三种语言的切换按钮。“奥玛,您来得正好,” 杰克的手里拿着一个土壤传感器,传感器的探头裹着一层红土,“刚才哈桑爷爷说,这种传感器在黏土里会不准,我们加了一层桑布鲁族的羊皮套,既能防黏土堵塞,又能保持灵敏度 —— 您摸摸,这羊皮是用牛油鞣制的,防水还软。”
奥玛接过传感器,指尖触到羊皮套的温热柔软,里面的金属探头带着轻微的震动,是正在自检的信号。“哈桑爷爷懂这片土地的脾气,” 奥玛笑着说,“我们小时候,爷爷们就是用羊皮包着水壶,在草原上走一天,水都不会漏。”
杰克点头,调出平板上的 “本土适配清单”:“灌溉 AI 的‘低带宽模式’已经测试通过了,草原上信号弱的时候,数据会先存在本地,等信号好再上传;土壤修复剂里加了桑布鲁族常用的草木灰,成本降了 60%,还能增加玉米的甜度;连培训教材都是用本地的案例 —— 比如讲‘光合作用’,就用金合欢树的叶子举例,比讲外星植物容易懂多了。”
上午八点半,草原上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像融化的金液,洒在红土上,把土块映成暖褐色。周边村庄的村民们陆续赶来,有的骑着毛驴,有的牵着孩子,有的背着装满玉米的布袋 —— 是准备送给中心的启动礼物。广场上渐渐挤满了人,穿着传统长袍的老人坐在铺着羊皮的地上,背着书包的孩子围着显示屏跑,穿着工装的青年帮着搭遮阳棚,空气中的柴火香越来越浓,混着妇女们带来的烤玉米的焦香。
“奥玛代表,哈桑爷爷来了!” 卡鲁跑过来,指着广场入口。奥玛抬头,看见 82 岁的哈桑爷爷拄着一根金合欢木拐杖,被两个青年扶着走过来。爷爷穿着深蓝色的马赛族长袍,腰间系着红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牛角号角 —— 是他年轻时当草原守卫者用的,现在成了 “传统知识顾问” 的象征。
“奥玛,试验田的玉米苗我看过了,比去年壮实多了。” 哈桑爷爷的声音带着老年的沙哑,却很有力,他伸手拍了拍奥玛的胳膊,掌心的老茧蹭过奥玛的长袍,“昨天我让卡鲁在玉米地里种了点豇豆,豇豆的根能固氮,玉米会长得更好 —— 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法子,杰克说 Ω 知识也证明这个法子管用,是不是?”
杰克赶紧走过来,笑着点头:“是的,哈桑爷爷,豇豆根上的根瘤菌能固定空气中的氮,比化肥还环保,我们已经把这个‘间作技术’加到 AI 的‘作物搭配建议’里了,其他村庄的农民也能看到。”
哈桑爷爷满意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好,好,不是只有外星的知识才有用,我们的法子也能帮到别人。”
这时,林振华从主舞台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别着雅典橄榄枝胸针,手里拿着一个用红土做的纪念牌,上面刻着 “知识灯塔?东非中心”。“哈桑爷爷,这是给您的‘传统知识贡献奖’,” 林振华弯腰递过纪念牌,“您的农耕经验,帮我们的技术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
哈桑爷爷接过纪念牌,红土的粗糙触感贴着掌心,他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我这辈子种玉米,没想到老了还能帮着‘教’机器,值了。”
上午九点,启动仪式正式开始。林振华走上主舞台,拿起娜奥米递来的木质扩音喇叭,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无花果树根的共鸣,比电子喇叭更亲切。“尊敬的桑布鲁族父老乡亲,亲爱的‘知识灯塔’伙伴们,” 林振华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到广场的每个角落,孩子们停止了奔跑,老人们抬起头,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金合欢树的 “沙沙” 声,“今天,我们在这里启动‘知识灯塔’东非中心,不是把技术‘送’到这里,是把‘学习和创新的能力’扎根在这里。”
他的手指向舞台旁的试验田,阳光照在绿油油的玉米苗上,叶子上的露珠闪着光:“Ω 知识库是外星文明的赠礼,但这份赠礼不该只属于少数国家 —— 就像草原上的阳光,不会只照给某一户人家;就像河里的雨水,不会只浇给某一块田地。知识也一样,应该属于每一个需要它的人,属于每一片需要生长的土地。”
林振华的话音刚落,广场旁的试验田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卡鲁和几个青年推着一台小型的 AI 灌溉控制器跑过来,控制器的外壳是用废弃的汽油金属罐改造的,罐身上用红漆画着桑布鲁族的太阳图腾,屏幕上显示着斯瓦希里语的操作界面:“土壤湿度:18%,建议灌溉:5 分钟,水源:太阳能蓄水池。”
“大家看!这台控制器是我们自己做的!” 卡鲁的声音带着激动,他跑到舞台前,举起控制器,金属罐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光,“原来的控制器要插 220V 的电,我们村没有,就拆了旧的太阳能板,改成了 12V 供电;原来的传感器在红土里会堵,我们加了哈桑爷爷教的羊皮套;还有这个‘雨季自动休眠’功能,是爷爷说‘雨季不用浇水,浪费’,我们就编了个小程序,下雨的时候控制器会自己关掉!”
卡鲁说着,按下控制器上的 “启动” 按钮。试验田的喷头立刻喷出细密的水雾,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落在玉米苗上,叶子轻轻晃动,像在点头。广场上爆发出掌声,老人们用桑布鲁语欢呼,孩子们跑向试验田,想近距离看彩虹。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跑到卡鲁身边,仰着头问:“哥哥,这个机器能让我们村的玉米也喝饱水吗?我们村的水井去年干了,妈妈每天要走很远的路挑水。”
卡鲁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他的手轻轻拂过控制器的屏幕,指着上面的湿度数字:“当然能!你看这个数字,低于 20%,机器就会浇水;高于 40%,就会停下来 —— 就像给玉米苗装了一个‘智能水杯’,不会喝太多,也不会喝太少。等我们教会你爸爸用,你们村的玉米就能喝饱水,妈妈也不用走远路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