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一堂课,是杰克的 “技术伦理课”,主题是 “Ω 知识库的防火墙:我们为什么要‘限制’技术”。
杰克站在 “守望堂” 的讲台上,手里拿着 Ω 知识库的防火墙模型(金属材质,泛着淡蓝光,中间有个透明的 “伦理锁”),身后的屏幕上播放着 2035 年的辩论录像:当时有人说 “打开知识库,人类能快速强大”,也有人说 “没了限制,会有人用技术害人”,画面里的林振华眉头紧锁,手指在控制台上反复犹豫。
“我们先做个模拟实验,” 杰克的声音里带着严肃,他将模型放在记忆桌上,“谁想试试‘不设防火墙,直接接入 Ω 知识库’?”
来自城市的学生马克举起手,他一直觉得 “限制技术就是保守”。杰克点头,马克戴上意识接入贴片,指尖触碰模型的 “开放” 按钮 —— 瞬间,马克的脸色变得苍白,双手开始颤抖,意识里涌入无数复杂的技术知识:基因改造的方法、意识控制的程序、武器制造的原理,这些知识像洪水一样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分不清 “该用什么,不该用什么”。
“快断开!” 艾米立刻上前,按下模型的 “紧急停止” 按钮。马克摘下贴片,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太可怕了…… 那些知识像要把我吞了,我甚至想‘用基因改造让自己变强大’,忘了这样会伤害别人。”
“这就是我们设防火墙的原因,” 杰克的声音缓和下来,他指着模型的 “伦理锁”,“这把锁不是‘限制技术’,是‘保护人’—— 就像家里的门,不是不让你出去,是不让坏人进来,也不让你迷路。2035 年,林老犹豫了三天,最后说‘技术要像薄荷苗,要先懂它的生长节奏,再浇水’—— 我们不懂 Ω 知识库的所有风险,就不能随便打开。”
“可如果有一天,人类遇到危机,只有打开知识库才能解决,怎么办?” 奥马尔举手提问,他想起草原的旱季,有时必须冒险用新方法引水。
杰克笑了,他调出 2045 年技术普惠的画面,哈桑老人用驼铃医疗箱缓解风湿:“答案在哈桑老人的驼铃里 —— 技术普惠时,我们没有直接把大型医疗设备运到草原,而是改成了‘驼铃医疗箱’,因为我们懂‘草原的节奏’。如果真遇到危机,我们要做的不是‘打破防火墙’,是‘根据危机,调整防火墙’—— 就像薄荷苗旱了,要多浇水,但不能淹了根。”
接下来是艾米的 “意识边界课”,她带学生去 “意识体验区”,让每个人都模拟 “共情过载” 的感受:戴上意识贴片后,学生们会 “感受” 到陌生人的喜怒哀乐 —— 有人 “看到” 萨赫勒老人的孤独,有人 “听到” 雨林孩子的渴望,有人 “摸到” 北极科考队员的寒冷,这些情感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们几乎忘了 “自己是谁”。
“现在,试着想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事’—— 比如妈妈做的饭,小时候玩的玩具,” 艾米的声音像引导灯,“这就是‘自我锚点’,是我们的‘根’。2032 年共情过载时,我们就是用‘地球记忆’做锚点,让迷失的人想起‘自己是谁’。”
学生们照着做,安雅想起小时候和祖父在冰原上看极光,卡拉想起妈妈煮的香蕉粥,马克想起爸爸教他修自行车 —— 渐渐的,他们的意识稳定下来,脸上的迷茫变成了清醒。
“‘守望者’要懂‘联结’,更要懂‘边界’,” 艾米的声音里带着温柔,“就像学院的薄荷丛,每株薄荷都有自己的根,却又长在一起 —— 联结是为了共生,边界是为了不迷失。”
学院的日常没有 “考试”,却有 “每周守望日志”,学生要记录 “这周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守住了什么”。
奥马尔的日志里,画着草原的驼群和驼铃医疗箱,旁边写着:“这周帮哈桑老人调整了医疗箱的铃声,他说‘以前铃声太尖,像机器;现在调软了,像老驼铃的声音’—— 原来‘守’就是把技术调成‘人的味道’。”
卡拉的日志里,贴着孩子们画的 “科学故事”,上面写着:“这周在雨林学校,孩子们想把‘外星朋友’加进香蕉叶教材,我没说‘科学不能瞎想’,而是帮他们查观察者的资料,一起画‘外星朋友和雨林孩子一起种树’—— 原来‘望’就是给孩子留‘想象的空间’。”
安雅的日志里,夹着一片苔藓样本,旁边写着:“这周在北极,看到新种的苔藓比去年绿了,祖父说‘冰原的变化要等五年才看得出来’—— 原来‘守’就是有‘耐心’,不急于看到成果。”
卡里姆的日志里,附着老人的手写信,上面写着:“这周去看了三个部落的老人,他们说‘驼铃医疗箱好用,就是想多听听林老的故事’—— 原来‘望’就是‘记住那些看不见的需求’。”
林振华每天都会看这些日志,他的石桌上总放着一杯薄荷茶(用学院的薄荷煮的,清甜不苦),日志里的每句话、每幅画,他都会用红笔轻轻批注:“奥马尔,你懂了‘技术要适应人’”“卡拉,你懂了‘教育要留想象’”“安雅,你懂了‘耐心是智慧’”“卡里姆,你懂了‘看见看不见的需求’”。
有时,他会坐在薄荷丛旁,看着学生们在 “案例图书馆” 里讨论,在 “意识体验区” 里实践,在 “守望堂” 里辩论 —— 阳光透过屋顶的柔光板,落在他们身上,像给每个人镀了层 “希望的光”。他会想起父亲的梯田,想起方舟启航的忐忑,想起技术普惠的坚持 —— 这些过往,都成了学院的 “根”,扎在学生心里,也扎在文明的土壤里。
有一次,奥马尔拿着日志问他:“林老,‘守望者’什么时候才算‘合格’?”
林振华笑着指了指薄荷丛:“你看这薄荷,要长三年才能开花,开花了也不是‘合格’,是‘开始结果’。‘守望者’没有‘合格’的那天,因为文明一直在走,我们要一直‘守’,一直‘望’—— 今天守住了技术伦理,明天还要守住生态,后天还要守住文化,没有尽头,但只要有人在守,文明就不会迷路。”
奥马尔似懂非懂地点头,林振华把父亲的旧笔记递给她:“你拿着这个,以后遇到困惑,就看看里面的‘文明焦虑’—— 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就知道该往哪里去,该守住什么。”
半年后,学院的薄荷丛长到了齐腰高,每株都开着淡紫色的小花,香气弥漫在整个学院。林振华很少去 “守望堂” 了,大多时候,他会坐在石桌旁,喝着薄荷茶,看着学生们带着 “守望日志” 去部落实践,带着新的案例回来讨论。
杰克和艾米偶尔会来陪他喝茶,杰克会说:“这周学生们讨论‘基因谱写是否该用于延长寿命’,有人说‘想让老人多活几年’,有人说‘违背自然规律’,最后他们达成共识‘先研究清楚副作用,再决定’—— 很像我们当年的样子。”
艾米会说:“昨天在意识体验区,有个学生说‘共情时,最难受的是看到有人被技术落下’,他想毕业后去最偏远的部落做技术普惠 —— 这就是‘守望者’该有的样子。”
林振华听着,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上的旧笔记 —— 封面的牛皮纸更褐了,薄荷干花的影子落在 “文明焦虑” 上,旁边多了学生们写的 “文明希望”:“我们会守着根,望着未来”“技术会变,人心不变”“每个角落的人,都不该被落下”。
夕阳西下,余晖落在薄荷丛上,给淡紫色的小花镀上了层暖金。林振华站起身,慢慢走到学院的门口,看着匾额上的 “守望者” 三个字,墨色里的薄荷香在晚风里散开。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自己的一生,想起这些学生 —— 突然明白,“遗产” 不是学院,不是笔记,是 “有人接过了‘守望’的责任,有人记得‘文明该往哪走’”。
“父亲,您看,” 林振华轻声自语,仿佛能看到父亲站在梯田边,指尖沾着露水,“我们守住了根,也望着未来,文明没有迷路。”
晚风拂过薄荷丛,发出沙沙的声音,像父亲的回应,像学生的笑声,像文明的脚步声 —— 缓慢,却坚定,朝着 “不丢根、不迷路” 的未来,一直走下去。而 “守望者” 学院,就像这片薄荷丛,扎根在地球的土壤里,向着宇宙的星空,永远生长,永远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