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星际考古的惊现——“沉默化石”的警示
火星的罡风正裹挟着赤红色的沙砾，疯狂抽打在“祝融七号”科考站的合金外壁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簌簌”声，像是远古巨兽不甘的嘶吼。站内的照明灯忽明忽暗，淡蓝色的应急光源不时闪过，将杰克团队成员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与窗外永夜般的黑暗交织成一幅压抑的图景。林振华站在指挥中心的舷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目光穿透漫天沙尘，落在远处被探照灯照亮的考古遗址方向，眉峰紧锁，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队长，地表风速已突破12级，无人勘探车的信号受到严重干扰，要不要暂停作业？”通讯器里传来队员艾米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中还夹杂着设备的滋滋声和沙砾撞击车身的脆响。
杰克正蹲在全息投影设备前，双手快速敲击着操作面板，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灰尘的防护服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符号，又瞥了眼窗外肆虐的风沙，沉声道：“不能停。观察者文明提供的银河历史数据库明确标注，这一区域的岩层下藏着关键遗迹，错过了这次窗口期，下次合适的勘探天气要等三个月后。通知驾驶组，启动抗风沙模式，让勘探车贴近岩层移动，我亲自远程操控。”
说着，杰克将数据手套的感应强度调到最大，指尖在虚拟操控界面上精准游走。全息投影中，代表勘探车的绿色光点在红色的风沙预警区域艰难前行，每移动一米，都要与狂暴的自然力量进行激烈对抗。队员马克紧握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队长，这太冒险了。勘探车的防护装甲虽然经过强化，但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一旦出现故障，我们不仅会损失设备，还可能错过遗迹的准确位置。”
杰克没有回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已经在火星待了整整两个月，从赤道平原到北极冰盖，排除了上百个疑似区域，现在终于锁定了目标。人类对星际文明的探索，从来都不是在温室里进行的。”他顿了顿，指尖的动作却丝毫未停，“而且，观察者文明特意强调，这个灭绝文明的遗迹，可能藏着关乎人类未来的警示。我们没有时间等。”
通讯器里传来勘探车引擎的轰鸣声，随着杰克的操控，勘探车终于抵达指定岩层上方。此时，窗外的风沙似乎稍稍减弱了一些，淡蓝色的应急光源稳定下来，照亮了指挥中心内众人紧绷的脸庞。“开始穿透扫描。”杰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因为连续高强度操作的疲惫，也是因为对未知发现的期待与忐忑。
全息投影屏幕上，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从勘探车底部射出，穿透层层赤红色岩层。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先是岩层的地质结构，接着，一个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区域出现在众人眼前。“找到了！”艾米忍不住低呼一声，伸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喜。
杰克深吸一口气，调整扫描参数，将图像放大：“是人工开凿的遗迹，结构完整，没有明显的坍塌痕迹。注意能量读数，有微弱的量子波动，这与观察者数据库中记载的‘意识上传文明’特征完全吻合。”他转头看向马克，“准备无人挖掘设备，按照扫描出的轮廓，精准剥离岩层，不要破坏遗迹的任何部分。”
挖掘工作在紧张而有序中进行。勘探车伸出机械臂，将岩层碎片逐一清理，探照灯的光线照亮了遗迹的入口。那是一个圆形的通道，内壁光滑，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这些符号在光线的照射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远古的故事。“这些符号，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能量回路。”马克盯着屏幕上的图像，眉头微皱，“我从来没在任何已知的星际文明资料中见过。”
“这就是25万年前的文明留下的痕迹。”杰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观察者文明说，这个文明在当时的银河中，是最早掌握意识上传技术的文明之一。他们曾一度被视为‘永恒文明’的典范。”他操控着机械臂，小心翼翼地进入通道内部，“核心区域就在前方，准备采集样本，同时启动意识残响捕捉设备。”
当机械臂抵达遗迹核心区域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息投影中，一个巨大的、呈半透明状的晶体结构出现在眼前，晶体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流动，又像是凝固的星河。“这就是……他们的量子网络核心？”艾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杰克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是水晶，是‘思维化石’。观察者数据库记载，当一个文明的全体意识上传至量子网络后，如果出现逻辑同质化，整个网络就会逐渐坍缩，最终凝固成这种状态。”他操控机械臂，将意识残响捕捉设备贴近晶体，“开始捕捉信号，希望能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设备启动的瞬间，指挥中心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全息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大量杂乱的数据流。杰克快速调整设备参数，过滤掉干扰信号。几分钟后，一段模糊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绝望与悔恨。
“我们……战胜了死亡……”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我们将意识剥离肉体，上传至量子网络，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永恒……”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音响中传来的声音和众人的呼吸声。马克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战胜了死亡？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我们……输给了完美……”那道声音继续传来，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为了让意识在网络中更好地融合，我们不断修正差异，消除分歧……最终，所有的意识都变成了一样的存在，没有了不同的想法，没有了创新的动力……”
“创造性枯竭……”杰克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满是凝重，“就像一潭死水，失去了流动的活力。”
“量子网络开始坍缩……我们的意识被逐渐凝固……成为了永恒的囚徒……”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一句清晰而沉重的话语回荡在指挥中心内：“我们战胜了死亡，却输给了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