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趴在湿滑的“河岸”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浑身冰冷,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还活着。靠着那匪夷所思的、近乎“自我催眠”般的频率共鸣,她暂时从“万机之网”及其造物的直接攻击欲望中“隐身”了。
她不敢停留,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上“河岸”,躲进一堆扭曲的金属支架和破损管道形成的阴影缝隙中。她剧烈喘息,检查伤口,所幸都是皮肉伤,不算致命。但体力和精神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
她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感受。那种“共鸣”状态无法长期维持,极度消耗心神,而且似乎只能欺骗基于“声音”海啸(或者说,基于“万机之网”那庞大意识场)的感知。对于直接的物理观察或近距离的精密扫描,效果可能有限。但至少,这给了她一丝喘息和行动的机会。
她再次集中精神,捕捉那个“背景频率”。它似乎源自这条巨大管廊的深处,沿着某条相对“干净”的次级管道或结构脉络传来。那很可能就是通往“备用脱离港”的、尚未被完全污染和“消化”的旧日通道!
必须去那里。也必须……找到其他人。
她抬头看向上方极远处那点微光。战斗的声音似乎稀疏了一些,但并未停止。他们怎么样了?澜推开了她,自己却暴露在攻击下……里昂、艾瑞斯、执政官、卢卡斯……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与那“背景频率”共鸣的残留感知,似乎极其微弱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不是“万机之网”的噪音,也不是“背景频率”。而是一种更加微弱、更加温暖、更加坚韧的……类似“平行能量”的坚韧,类似“净化白光”的纯净,类似“紫金赤三色火焰”的炽烈不屈,以及……一种深沉如大地、坚定如壁垒的守护意志。
是他们!虽然分散,虽然重伤,但他们还在战斗!他们的意志,他们的能量特征,在这片被污染的、以“声音”和“信息”为主导的恐怖环境中,如同风中之烛,却顽强地亮着,并且,因为莱拉此刻特殊的“共鸣”状态,而被极其微弱地感知到了!
他们就在上方,在竖井与“汇流管廊”入口附近的那片区域,陷入了苦战,但还在坚持!
莱拉的心脏猛地揪紧。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独自去寻找生路,而将同伴留在绝境。
可是,她能做什么?冲回去是送死。她的“共鸣隐身”在激烈的近距离战斗中未必有效,而且她已无战力。
信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这里是“棱镜”,是“万机之网”的主场,一切都与“信息”和“感知”相关。她刚刚利用“背景频率”的信息特征欺骗了环境感知。那么,她能否……利用对同伴能量特征的感知,以及“背景频率”的掩护,反向传递一些“信息”?
传递什么?坐标?警告?鼓励?
不,在“万机之网”那庞大的意识场和“清道夫”的严密监控下,任何明确的信息传递都可能被截获、解析,甚至被利用。
除非……传递一种无法被“秩序逻辑”解析的“信息”。
一种纯粹由“羁绊”、“信任”、“方向”构成的,不含具体内容的“感觉”与“指引”。
就像她刚才共鸣“背景频率”一样,但这次,共鸣的对象是她感知到的、同伴们那顽强存在的“意志之火”,并将“背景频率”指示的、通往生路的“方向感”,如同心灵感应般,缠绕、编织进去,形成一道微弱但指向明确的、只存在于意识层面的“静默频道”或“心灵路标”!
这比刚才的“自我催眠”更加虚无缥缈,更加困难。但她必须尝试。
莱拉闭上眼睛,将最后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投入其中。她不再去想“万机之网”,不再去想危险,心中只剩下对同伴们的牵挂,对他们所在位置的感知,以及对那条“背景频率”指引的生路的坚定信念。
她想象自己是一道微光,一道连接着上方那几簇顽强“火焰”与深处那条“生路”的无形“线”。她将这份意念,依托于对“背景频率”的深度共鸣,如同在狂暴的电磁风暴中,发送一段只有特定接收器才能解析的、最原始的摩尔斯电码,朝着同伴们所在的方向,微弱地、持续地、一遍又一遍地“发送”出去……
坚持。
我在。
路在下方。
随“线”来。
……
竖井战场。
形势已恶劣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