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 医疗舱内,莱拉虚弱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再次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了许多,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雪,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似乎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的“专注”所取代。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再次试图抬起右手。
这一次,她的手臂抬起了大约三十度,手指微微颤抖,但确实离开了床垫。指尖的平衡戒,那点乳白色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亮着。
“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了。” 莱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目光投向那把钥匙,“‘钥匙’里的‘渴’……更清晰了。还有外面……那些东西的‘恶意’……像冰冷的潮水,在涨。”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描述那种玄妙的感知:“星澜留给我的……‘路标’……好像在引导我。不是具体的方法……是一种……‘状态’。像水,流过石头。像光,照进阴影。不抵抗,不冲突……只是‘存在’,然后……‘调和’掉不和谐的部分。”
她看向艾瑞斯,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决然:“我想……试试。给‘钥匙’一点‘引子’。也许……会发生什么。但,我需要集中精神,不能被打断。还有……我需要离它更近一点。”
艾瑞斯的心脏猛地一缩。莱拉的意思很明确,她要尝试激活那把危险的、用途不明的“仿制密钥”,而且需要走出相对“安全”的医疗舱,在屏障随时可能崩碎、战斗一触即发的绝境下进行!
风险高到无法估量。莱拉现在的状态,一次轻微的能量反冲或外部干扰,都可能让她刚刚稳住的心神再次崩溃。而激活“钥匙”的后果,更是未知——可能是希望,可能是灾难,也可能是徒劳。
但,他们还有选择吗?老 K 那边的组装奇迹,即使成功,也只是一个范围、效果、持续时间都未知的“干扰器”。面对“阴影”蓄谋已久的饱和攻击,一个仓促制造的干扰器,能争取到多少时间?几秒?还是几分钟?
“你需要多久?” 艾瑞斯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道。” 莱拉诚实回答,“可能很快,如果……感觉对的话。可能……一直不行。但我想试试。总比……躺着等好。”
艾瑞斯沉默了大约三秒钟。这三秒钟里,外部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能量汇聚的“嗡嗡”声,仿佛死神的磨刀声,越来越响。残响的警报声,老 K 和里昂的怒吼、卢卡斯的惊呼、零件碰撞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构成末日来临前的混乱交响。
“好。” 艾瑞斯最终点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卢卡斯!过来!轻轻打开医疗舱门,扶莱拉出来,让她坐到放钥匙的台子旁边!动作一定要轻!”
“啊?是、是!” 卢卡斯吓了一跳,但立刻连滚爬爬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找到医疗舱侧面一个手动解锁阀,用力拧开。舱门“嗤”地一声泄压,缓缓滑开一条缝。他小心地探身进去,搀扶住莱拉的手臂。莱拉的身体轻得吓人,仿佛没有重量,皮肤冰凉。在她的配合下,卢卡斯极其缓慢、小心地将她挪出了医疗舱,让她背靠着放置钥匙的金属台坐下。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莱拉的额头就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但她咬牙坚持着,目光死死锁定在近在咫尺的“钥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