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身处一个无比辽阔的、半球形的、完全由某种非金非玉、温润光滑、呈现出深邃暗蓝色、内部仿佛封印着流转星云的、浑然一体的材质构成的“穹顶”之下。穹顶的高度难以估量,向上望去,只有一片幽深的、仿佛倒悬星空的暗蓝,无数细微的、暗淡的、却依旧遵循着某种古老韵律缓缓旋转、明灭的、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光点,如同被冻结的星辰,镶嵌在天顶。
而“地面”——如果这能称之为地面的话——并非平坦。他们正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大约几十米见方的、同样由那种暗蓝色材质构成的、微微凸起的“平台”边缘。平台之外,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淡金色与暗银色交织的、浓稠能量雾气的、令人眩晕的“深渊”。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粗大无比、形态各异、散发着或纯净或污浊能量波动的、如同巨型血管、神经束、或能量导管般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纵横交错的“结构”,从深渊底部延伸上来,或刺入周围的穹顶,或彼此连接缠绕,构成了一幅庞大到超越了生物理解的、立体的、活着的、却又陷入某种病态沉寂的、机械与生命混合的、恐怖而壮丽的“内脏”或“根系”图景。
空气(如果这充斥着高浓度能量粒子的介质还能称之为空气)沉重、凝滞,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金属、臭氧、某种奇异花香、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如同附骨之蛆般无处不在的、甜腻的、属于“阴影”本源的腐败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冰冷的、带有微弱刺激感的能量粒子涌入肺部,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却也加剧了全身伤口的刺痛和精神的疲惫。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巨大空间的正中心,深渊的上方,悬浮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的、复杂到极致的、仿佛“世界树”根系与最精密机械造物结合体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与淡金色光芒的、立体的、缓缓自转的、直径恐怕有数百米的——
“核心结构”。
那或许就是“星语”提到的、被污染的“平衡器”的某个关键接口,或者干脆就是其“心脏”的一部分在更高维度上的投影。
它由无数流淌着纯净光芒的、粗细不一的能量脉络和几何晶体结构构成,形态优美、神圣,充满了“秩序”与“和谐”的极致美感。然而,此刻,这神圣的结构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狰狞的、如同溃烂伤口般的、不断蠕动、渗出暗银色脓液的、巨大的“污染斑块”!这些斑块如同癌变的肿瘤,侵蚀着纯净的结构,扭曲着能量的流动,散发出与整个空间基调格格不入的、冰冷、贪婪、充满“解析”与“吞噬”欲望的、令人作呕的“阴影”气息。
一些相对“干净”的能量脉络,依旧在缓慢地、顽强地脉动着淡金色的光芒,试图抵抗污染的侵蚀。而更多的脉络,则已经被暗银色污染彻底覆盖、同化,变成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仿佛有独立意识的、扭曲的暗银色“血管”,其中流淌的不再是纯净的能量,而是粘稠的、不断开合着微型口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污染物质。
整个“核心结构”,仿佛一个身患绝症、正在被自身免疫系统攻击、同时又遭受致命外来病毒侵蚀的、垂死的巨人。神圣与亵渎,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沌,在这里以最直观、最惨烈的方式,交织、对抗、并存。
“这……这就是……” 卢卡斯瘫坐在平台边缘,仰头望着那悬浮的、巨大而病态的“核心结构”,张大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恐惧,以及一丝深深的悲哀。哪怕以他浅薄的认知,也能感受到这造物曾经的伟大与此刻承受的无尽痛苦。
艾瑞斯也久久无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眼前这景象,比任何语言都更直观地揭示了“摇篮”计划的悲剧,以及“阴影”污染的可怕。这就是他们必须净化、或者关闭的“错误之源”。而他们此刻,就站在这“错误”的“伤口”边缘。
“我们……进来了。” 她低声喃喃,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怀中的莱拉,亦或是……对那静静悬浮的、垂死的“核心”。
然而,绝境并未因进入“门内”而有丝毫缓解。
一声沉闷的、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混合了金属扭曲与粘稠物爆裂的恐怖巨响,猛地从他们身后——那扇他们刚刚冲进来的、此刻已经严丝合缝紧闭的、高达十米的幽蓝色合金门户——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整扇厚重的门户,如同被无形巨锤从外部狠狠砸中,猛地向内凸起、变形!门户表面镌刻的、刚刚还在流转暗蓝色能量的符文,瞬间黯淡、崩裂!坚不可摧的幽蓝合金上,出现了蛛网般迅速蔓延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裂痕!
“砰!轰——!!!”
又是一声更加狂暴的撞击!门户中央,赫然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边缘翻卷、流淌着暗银色腐蚀粘液的、狰狞的凹陷!透过凹陷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聚合体庞大、污秽、不断蠕动的暗银色身躯,正用其“头部”那无数口器和增生出的、更加粗壮的、如同攻城锤般的角质凸起,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撞击着这扇最后的屏障!它的“眼睛”——那些混乱的、充满恶念的能量光点——透过裂缝,死死地“盯”着平台上的几人,尤其是艾瑞斯怀中的莱拉,和她手中那虽然离开了基座、却依旧与莱拉眉心光芒隐隐共鸣的“逻辑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