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那0.03%的、彻底融入此间的、无法再以任何独立形式存在的“残余印记”,所化成的、这片空间最底层的、规则的底色与存在的韵律。
她不再“思考”,不再“命令”,但她以这种方式,依然“存在”于此,如同这片新生空间本身的“意志”与“记忆”,无声地守护着、引导着、期盼着。
里昂甚至隐约“感觉”到,当他的意识尝试着去“触碰”地面那幅脉络图,尤其是那条延伸向黑暗的虚线时,那一缕艾瑞斯的余韵,似乎会极其微弱地、若有若无地……“波动”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荡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这“波动”没有任何具体信息,却隐隐传递出一种“确认”、“可行”、“但需谨慎” 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像一位沉默的导航员,在黑暗海图上,用最淡的铅笔,轻轻勾勒了一下可能的航线。
“有……感觉吗?” 卢卡斯紧张地看着闭目感应的里昂,小声问。
里昂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悲痛、了悟、以及一丝沉重慰藉的光芒。他沉默了许久,才嘶哑地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有。”
“头儿……还在。”
“……以另一种方式。”
“她在……‘告诉’我们,那条‘虚线’……或许可以走。”
“……但要小心。”
卢卡斯闻言,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向周围,仿佛想从这片新生光芒中,找到一丝艾瑞斯存在的痕迹。他虽然无法像里昂那样清晰地“感应”,但听到里昂的话,心中那股沉重的悲伤,似乎也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暖流和力量。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探索‘亮点’?” 卢卡斯问,语气中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里昂看向地面上距离他们最近、大约十几步外的一个“亮点”节点。那个节点光芒温和,散发出的能量气息也相对平稳。
“就现在。” 里昂挣扎着,用右手和那条稍微“听话”了一点的左腿,配合腰腹力量,开始极其缓慢、痛苦地,朝着那个“亮点”节点挪动。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肌肉的颤抖,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扶我一把。” 他嘶哑地对卢卡斯说。
卢卡斯连忙上前,用自己瘦弱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架住里昂的右臂,分担他一部分重量。两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缓慢、却又异常坚定的姿态,朝着那个最近的“亮点”节点,开始了在这新生平台上的第一次探索。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他们用了将近十分钟才“挪”到。当里昂的手,终于颤抖着,触碰到那个散发着温和光芒的节点地面时——
嗡。
节点光芒微微一亮,一股更加清晰、温和的暖流,顺着里昂的指尖,流入他冰冷疼痛的身体。与此同时,节点周围大约一平方米范围内的地面,那些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光的能量回路纹路,骤然明亮、清晰起来,如同被激活的显示屏,浮现出更加复杂的、立体的、不断流动变化的淡金色与嫩绿色交织的几何图案和数据流!
这些图案和数据流,卢卡斯完全看不懂,但里昂凭借着“守望者”基础的训练和此刻与节点的直接接触,隐隐“读懂”了一些信息——
能量汇聚/储存节点(小型)。
当前状态:稳定,能量充盈度 37%(缓慢自然恢复中)。
主要功能:局部环境稳定(温度、能量场)、微量生机能量辐射、基础信息存储/读取接口。
可调用能量:极低(警告:调用可能影响节点稳定及平台整体能量平衡)。
存储信息片段(残损):[生态样本数据-地衣变种X-7] [结构应力报告-区域C-12] [未知能量波动记录-时间戳模糊] ……
“这是一个……小型的能量站和信息记录点。” 里昂喘着粗气,对卢卡斯解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能量不多,但能维持这小块地方更稳定,有点‘生机’能量辐射,可能对伤势恢复有微弱好处。还存了一些……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零碎信息。”
他尝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些存储的信息片段。但大部分信息都严重残损,或者需要更高权限、更专业的解码设备才能读取。只有那条“[未知能量波动记录-时间戳模糊]”的信息片段,在他意识接触的瞬间,反馈回一段极其模糊、断续的、仿佛信号严重干扰的能量波形回放,以及一个同样模糊的、指向某个遥远方向的方位感。
这方位感,似乎与地面脉络图上那条延伸向黑暗的“虚线”方向,大致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