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食不知味的晚餐后,顾宸亲自开车送白薇回白家。
一路上,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白薇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冰凉,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去看顾宸的脸色。
胃里依旧翻腾着不适,但更让她恐惧的是顾宸那深不见底的沉默。
车子停在白家别墅门口,顾宸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白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判决的时刻到了。
“顾哥哥……”她转过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眼泪终于决堤,“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那天晚上我……我是被强迫的!是凌烁他……他对我……”
她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想要将所有的过错推给凌烁,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辜。
顾宸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完美雕塑。直到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呢?”
白薇被这两个字噎住,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得到我的原谅?还是觉得,我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顾宸的目光转向她,那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心寒的疏离和审视。
“不……不是的……”白薇慌了,她猛地抓住顾宸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冰凉的手指紧紧扣住他温热的手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哥哥,你听我说……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我不会要的!我会打掉他!立刻!马上!求求你……不要因为这个……不要因为这个就……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不,会比以前更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会任性了……我们、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干干净净的孩子……求求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言辞恳切,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此刻什么骄傲,什么尊严,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顾宸,不能失去顾太太这个位置,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价值的浮木。
顾宸看着她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样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和……厌烦。
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她冰冷湿滑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彻底的剥离感。
白薇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这件事,我会对外界隐瞒。”顾宸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处理一份棘手的商业合约,“你好好休养身体,其他的,暂时不要多想。”
他没有对“打掉孩子”这件事做出任何直接的回应或承诺。他只是划下了一条界限。
这件事,仅限于他们两人知道。
至于未来如何,联姻是否继续,他只字未提。
这种模棱两可、避重就轻的态度,比直接的拒绝或斥责更让白薇恐惧。
这意味着,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了顾宸手里,而她的命运,如同风中残烛,飘摇不定。
“顾哥哥……”她还想要说什么。
“下车吧。”顾宸已经解开了车锁,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再看她。
白薇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更厌恶。
她颤抖着推开车门,脚下一软,几乎摔倒。
她扶着车门站定,回头看了顾宸一眼。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白薇站在空旷的别墅门口,夜风吹来,透骨的凉。
她环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宸最后那撇开她手的动作,和那句冰冷的“好好休养”,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
他不会原谅她了。至少,不会轻易原谅。
接下来的两天,白薇如同行尸走肉。
她躲在房间里,父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让她“好好休息”。但这种沉默的体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施压和失望。
怀孕的生理反应开始明显,晨吐,嗜睡,情绪起伏剧烈。
每当她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里孕育着一个微小的、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时,心情就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