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似乎经常出入一些名声不太好的场所。
旧城区边缘,一家名为“漏勺”的酒馆还在营业,酒馆招牌在潮湿的夜风中吱呀作响。
柯斯塔推开沉重的铁皮门,一股混合了劣质菸草和汗臭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他在门口稍作停留,让眼睛適应昏暗的光线,接著快速扫视了整个空间:买醉的水手、落魄的艺术家、眼神闪烁的销赃贩子挤在狭窄的桌椅间,大多已醉眼朦朧。
时间已过午夜,莉娜坎贝尔显然不会在此现身,但也许酒保知道点什么
柯斯塔走到吧檯,点了一杯红心威士忌,正当他准备开口搭话时,一个身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那是一位留著银色短髮的女人,穿著实用的皮质夹克,与酒馆里大多数醉醺醺的客人格格不入。
她手中端著一杯未加冰的烈酒,眼神锐利如刀,落在柯斯塔身上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女人的身上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陈年纸张和某种类似臭氧的奇特气味,与周围的浑浊空气涇渭分明。
“生面孔,”她的声音低沉沙哑,“你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不像是来找乐子的。”
柯斯塔心中警铃微作。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尤其是来自这种明显有问题的女人。
必须让她立刻失去兴趣。
他刻意让自己的肩膀垮下几分,脸上堆起疲惫和无奈,用带著抱怨的语气嘟囔道:
“乐子哼……帮一个蠢货亲戚找他跑掉的老婆,听说那女人最近在这种地方鬼混。浪费时间的破事。”
银髮女人眼中的兴趣迅速褪去。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接著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对不起,是我的错,”她站起身,“还以为你会很有趣。”
说完,她转身走开,身影很快没入酒吧另一端的阴影与喧囂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柯斯塔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暗暗鬆了口气。
“你避开了一场麻烦。”酒保说。
“是吗”柯斯塔顿了顿,装作隨意的样子,指尖在木质檯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那就再来点威士忌吧。”
酒保为他续上了酒,动作熟练,“如果你真是在找某人跑掉的老婆,恐怕確实是在浪费时间。这里匯聚了旧城区和渣滓码头里所有的酒鬼和疯子,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会在午夜之后来这儿打发时间。”
“你是在说刚刚那位女士不正常”柯斯塔问。
酒保摇摇头,杯子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最好不要在背后谈论关於她的事。她总会知道,而且很不喜欢。”
好吧,果然是个麻烦。柯斯塔心里想著,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仿佛在消化这杯劣酒和酒保的话。然后,他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將手从桌面上挪开。
在他刚才手放著的位置,留下了一枚闪著暗光的银幣。
“……我的確是来找某个女人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试探的意味,“听说有个懂炼金术的丫头偶尔在这里现身,头髮顏色挺扎眼,蓝一块灰一块的。她在那些大实验室里待过,会做一些……特別的东西。”
酒保看了一眼银幣,手却没有动,视线依旧停留在杯子上,“不认识。”
柯斯塔没有放弃,指尖又滑出一枚银幣,清脆地落在第一枚旁边。
“只是听说。她好像是被正规地方踢出来的,是因为玩得太大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酒保擦拭的动作慢了下来,浑浊的眼睛瞥了那两枚银幣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確认没人特別注意这边,然后才凑近了些。
“哼,”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噥,“那丫头……脑子是聪明,配药有一手。几样普通的草药到她手里,能弄出让你飘飘欲仙或者睡得像死猪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说不清是惋惜还是讥讽的意味。
“可惜心太野了,总想搞点惊世骇俗的玩意儿,结果把自个儿炸出了实验室。听说最近在渣滓码头那边鬼混,给那些想找刺激又没钱的水手弄点便宜货色。”
“她最近来过这里吗”
柯斯塔的指尖再次一动,第三枚银幣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前两枚之上,摞成一个小塔。
酒保的目光在那小堆银幣上停留了片刻,手指看似隨意地一抹,三枚银幣便消失在他掌中。
“有段时间没见著她了,谁知道是不是终於把自己炸飞了也许你该去码头附近那些老鼠洞一样的廉租公寓碰碰运气——当然,这些都是我毫无根据的猜测。”
他转过身,背对著柯斯塔,开始用力擦拭一个本来就挺乾净的玻璃杯,显然对话已经结束。
柯斯塔放下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劣酒,转身离开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