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乌墨不说话,像黑色雕塑一样杵著,只深深看著李牧。
李牧被盯得皮肤都有些发冷,沉著脸道:“欠我们的银子,准时给。”
“你放心好了,一分都不会少,一定准时。”
许秋白笑了起来,“老黑,走了!”
二人终於转身离开。
慧真鬆了口气,对李牧点点头,回了房间。
李牧看著许、乌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关上门。
“他们是来看我有没有反抗的心思,如果有,可能当场……”
握著茶杯,看著窗外雨线飞坠,想起他们刚才的眼神,李牧心中情绪翻涌。
他真的很想过得简单一点,安安静静练武,低调发育,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破事。
可是为什么,就连一个公平竞爭的名额,都不肯给他
“王雀……”
指定名额这个事,肯定是王雀的主意,曹阿蛮只是被他拖下水的帮手。
“拉拢这么多人,就为了这一刻仗势欺人么。”
李牧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雀、曹阿蛮、许秋白、乌墨、姒小霜,这五个人拧成一股绳,在这群拭剑奴里面,真是有著几乎横扫一切的力量。
就像慧真说的,双拳难敌四手,形势比人强。
哪怕他现在已经6.7的气血、精通级剑势,都不好以一敌五。
以一敌二,都算勉强了。
“这么看来,只能忍了么……”李牧抽出怀中的断木,眼中慢慢浮现一丝冷意。
可是,忍一年这世道,缩在奴才窝里一年,外面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根本难以想像!没有资源,没有身份,获取剑谱,提升气血,都会遭遇层层阻碍……
这样下去,太不安全了。
李牧心中的焦虑和憋屈慢慢燃烧……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哎,我真的只想好好练武,为什么总是……”
“哈哈,两个傻子。还准时给银子痴人说梦。”
“重伤,一年后,翻身不,不可能。雀哥,做家丁,弄,弄他们。”
“对,到时候,先送那两兄弟上路,陪陪莽村兄弟。”
“莽村兄弟,李牧,很大关係。他,不认识,什么,家丁。认识,傻和尚。两个,傻叉。”
“老黑,说话顺畅多了,你这结巴,心情好起来也能治一会儿,多喝点。”
“事情,顺利。喝!”
昏暗的楼梯间,两道身影说笑著慢步下楼。
基本上,所有人都在万剑楼加班加点。
只有入门的十一人在寢楼休息。
故而整栋楼没有什么火光。
两人也不在意。
走到二楼的走廊,许秋白伸手勾著乌墨的肩膀,两人大笑著。
轰隆!!天雷忽然炸响。
两人突然感觉一阵剧痛从背后炸开,疼痛卡在空洞洞的喉咙间,变作热血涌流出来,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筋骨一下鬆软倒地。
方才的轰然爆鸣,遮掩了背后突然爆发的十二声脆响。
两人同遭重击,身体贯穿数个血洞,血流如注。
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寢楼进行袭杀!
他们猛然倾倒而下的视线里,借著惨白的雷光,看到了一道身影蹲伏下来,伸手到他们身上摸索。
这张脸,虽然用黑布蒙著面,包著头,但却让他们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两人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却再也喊不出凶手的名字。
他们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这道身影蹲下身来,摸尸,飞速离开。
“真穷……跌打药的钱,都不够。”
李牧无言以对,二人身上拢共十个铜板,还意外从许秋白身上摸出来一条鱼纹肚兜。
他左思右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了,乔装一下,就跟了上来。
其实他还有点犹豫,但听许、乌二人所说,竟然要做到这么绝,让他们自废,补偿也是不可能给的,事后还要把他和慧真先弄死!
这已经彻底触及了李牧的底线。
他们势力太庞大,不可能等到別人真的决定弄死他,才反击。
“真正的坏种……是王雀。”
李牧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向一楼走去,寢楼一向没有人值守。
眼下雷声轰鸣,暴雨譁然。
只要出手够快,够狠,那点响声不会有人听到。
对方也没有机会发出声音。
李牧无言地看向一楼,唯一一处亮著光的房间。
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今天放过王雀,以后谁来放过他李牧
天上雷声滚滚。
乍现的白光照亮了李牧仅从蒙面布中露出的漆黑双眸。
眸子里,映出风雨里撞破黑夜愤怒咆哮的电蟒,明亮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