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方庆一怔,这个熟悉的词汇让他若有所思。
“没想到凌师与儒道还有这段缘分。”
这让他想到了最初见到凌歌之时那一身儒家装扮,原来缘分在这里。
凌歌的诉说还在继续。
“就在我被送去当食材的前一天,”
“夫子找到了我。”
“要带我一起逃走,那时候我不知生,也不懂死。”
“夫子这么说,我便跟他走了。”
“同行的共有七十二人,是他在数十万的大城之中,”
“千辛万苦才收取到的弟子。”
“快到城门时,”
“那只血魂鳩正守在门口。”
“弟子们忙问夫子可有脱身之计”
“夫子说有。”
说说到这里,凌歌忽然看向方庆,眼中带著促狭:
“你猜他是如何做的”
方庆想了想说道:“莫非夫子实力非凡或者请来了帮手。”
这是他唯二能想到的办法。
“不对,都不对。”凌歌眼含笑意,说出了答案:“夫子说君子当捨生成仁,他会以自己为饵,引开这头妖兽让我们快跑!”
“啊,这……”方庆一时语塞。
凌歌摇摇头总结道:“道途初开,夫子作为开道人只不过比凡人强上一点点罢了,更何况那时人族势微,哪来的援手真有援手也不至於沦落至此。”
那方庆蹙起眉头问道:“夫子就此陨落了”
“当然没有。”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凌歌眼中泛起笑意,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人类只知自己的悲壮,又哪知道妖兽的心思。”
“妖兽也不懂人类的行为,只感觉他们很无聊。”
“当天他已经吃够了10人,懒得管这些无聊的行为。”
“於是我们七十三人,就此离开了那座妖魔城。”
“城外果然,如传言那般很危险,”
“但夫子说,他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万族成龙的传说,”
“他说,人族也当可以,只要学习的本领够多,我们总有一天会成龙。”
“第一步,我们学习了妖狗的茹毛饮血,生食血肉,”
“果然有用,这强悍了我们的体魄,”
“让我们有余力在野狗妖的猎杀中逃走,”
“日子很苦,但终究是抗下来了。”
“我也自此度过了迷失劫的第一劫,天之困心劫,”
“恢復了一部分神志。”
说到此凌歌口吻变得严肃,对著方庆认真地说道:
“小方庆你记住,能困住己心的,只有你自己。”
“很多问题的第一步,往往是心劫难过。”
方庆缓缓点头应是,
他此时看明白了,
凌歌这是借著自己的『故事』,在向他授道。
凌歌的『故事』还在继续,
“下一部,便是天之欲心劫,”
“我便是在此劫中,遇到的『红』。”
第390章 传道受业进行时
胭红院北边院落,有一座唤作影红楼的小阁楼。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
往来宾客盈门,小楼中丝竹之声不断。
隱约还掺杂著一些让人听著耳红心跳的靡靡之音。
诸多气象,在阁楼的上空交织,
画作了一幅红尘极乐图。
无论任何人哪怕是修道者来此也会沉沦其中,纵享极乐。
不过这些杂音,对於阁楼屋檐之上躺著的两道身影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无论这些红尘气息如何的撩拨,
两人的身姿依旧澄澈如新,
甚至没有对他们的对话產生半分的干扰。
若凡人抬眼望去,或许会误以为是一对偷得浮生半日閒的姐妹在閒聊。
就是有些奇怪的是,偏偏是幼小的那一个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旁边那个稍大的身影,一副受教的模样在乖乖的聆听著。
不过这些只是一般凡俗生灵的视角罢了。
同样的一幕落在了方庆的眼中,看到的却是本质。
无论凌歌此时使用的是哪具身躯,
落在他眼中,都是初见之时的那副儒生样貌,
尤其是此时,这幅生在红尘之中,不但不被干扰,甚至有点怡然自得。
伴隨著靡靡之音,像是有了节拍,抑扬顿挫的传授著课。
这莫名戳中了方庆的笑点,不由得轻笑了出来。
被打断的凌歌疑惑的看了过来。
方庆倒也不掩饰心思,直接说出了想法。
確实没有遮掩的必要,天心之间的关係,甚至比大天尊所描述的“家人“更为亲密。
“凌师,您真像个不正经的私塾先生。“方庆直言不讳,“就像...一边在青楼享乐,一边劝妓女从良的怪书生。“
被自家徒儿这般打趣,凌歌不但不生气,反而想起了什么,眼角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嗯...小方庆你倒是慧眼如炬,你说的这些事儿我倒是常干。“
“咦这个我爱听。“方庆来了兴致。
即使被徒儿询问如此私密的事情,凌歌也是面色如常,淡定的说道:
“不急不急,我的故事中这些都有,你耐心听著便是,这些故事是我的行道笔记。“
“这外界那具分身躯体过於稀薄了,即使引你入门,”
“很多道理他无法向你讲述。”
“如今我算是给你补上这一课。“
言说到此,凌歌话锋一转,继续先前的话题:
“我与夫子眾人生活在眾多妖魔国的间隙,”
“终日以流浪为生。”
“被眾多妖魔追逐驱赶。”
“但日子终究还是比最初好过了一些。”
“夫子言说,儒道核心在於学习。”
“学习世间所有技艺,匯於一身,方能化凡成龙。”
“世上的一切,无不可以是我们的老师。”
“为此,他打造了一本书册。”
“集思广益询问眾多师兄弟: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学习什么”
“大师兄说: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学习北山猿魔打熬筋骨力气,只有一副最好的身子骨,才是一切开始的基础。”
“二师兄说:应该学鹰魔食腐,拥有一副可以吃一切的肠胃最为重要,这可以解决我们生存物资短缺的困境。”
“三师兄说:应该学习鹿魔草上飞之术,这样才可以在无穷追杀之中从容脱身。”
“夫子赞同了他们的想法。”
“於是我们兵分三路,开始潜伏学习这些能力。”
“半年后,七十二弟子折损过半,但儒道终於有了立身之本——能吃、能跑、力气大,从此在妖魔之地站稳了脚跟。”
“我们三十六名师兄弟凭藉强健的体魄,一鼓作气攻下了一座山头,在此建立了我们的山门。”
“夫子在门中建造了无数牢笼,关押著一个又一个用於观察的素材,”
“通过日復一日的观察学习,那本书册上不断增添著新的能力。”
“儒道的道法神奇之处便在於学习。”
“只要被记录在那本书册上的观察所得,我们这些弟子都能通过时间的积累逐步掌握。”
“就这样,我们的实力日益壮大,连周遭的妖魔国度都对我们敬畏三分。“
“”不到三年光景,我们便在这片土地上闯出了赫赫威名。”
“咦“方庆听到这里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这儒道不是在黑暗纪元之后才兴起的道派吗没想到他们成名竟如此之早。“
闻言,凌歌一声轻笑:“打出的名声,恐怕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当时,人们都称我们为人魔。“
“啊“方庆一呆,著实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再正常不过了。“凌歌解释道,
“就像周边的那些妖魔国度——有猿魔、鹿魔、犬魔,自然也会有人魔。”
“我们那座山头,就被称作人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