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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破旧的街道上,行人匆匆。
每个人都带著兵刃,神色警惕。
一手按著刀鞘,一手护住钱袋,目光扫过街角那场刚结束的劫掠——
几个商客稍不留神,银两就被抢了个乾净。
刀刃碰撞声很快消散,路人瞥了一眼便漠然走开。
江湖人,江湖死。
这片三不管地带,官府从不过问。
鱼龙混杂的住户让这里既令人畏惧,又无法避开。
街心立著一间酒肆。
酒肆中,
一个狼一样的少年,双目阴鷙,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年纪不大,却是这一带最凶悍的主儿,
在这儿,只有最狠的才能活下来。
此刻,这少年正大马金刀地坐著,模仿大人模样端起半碗浊酒。
刚要灌进喉咙,哪知道,酒碗突然被人夺走。
“未成年不许喝酒。“
半大少年愣愣地望著手里突然被塞进来的糖葫芦,
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甜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想吃。
但不能。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不动声色的將口水咽下。
少年把脸绷得更紧了些,努力保持著凶恶的仪態。
恶声恶气的说道:
“你就是我的六师傅吗“
少年在一个时辰前刚与第五位师父作別。
那位五师父,生得是他平生仅见的漂亮。
就是行事太过荒唐,
在他脸上亲了满面的胭脂印。
为遮掩身上这浓郁得叫他羞愤的脂粉气,
少年特意挑了这条最乱的街巷。
这里最臭,最脏,杀气也最浓。
正合他此刻凶戾的心境。
他知道,第六位师父很快会寻来。
如今他已习得五种“登天术“,
尤其刚学会的“情慾咒“,
更是號称世间第一守御之法,
这让他心中稍定,
决意要会一会新来的六师父。
可他哪里知道——
当他刚布下重重防御之时,
手中的酒碗竟被人轻巧夺去。
就这么轻而易举。
连他周身的护体道法都未惊动半分。
少年瞳孔骤缩。
来人无声无息,
瞬间破掉了他五种“登天术”,
他早已不是昔年吴下阿蒙,“见识”也变得广博了起来,
心中仅仅评估了一瞬,
便瞭然了,
此人绝对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强者!
甚至比前五位师傅加起来还要可怕!
强压下心中惊骇,
默运四师傅所授的“藏匿信息“之法,將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只是心中仍不免疑惑:
这位“六师傅“究竟会如何教导自己
不过转念间,他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前五位师傅那些诡譎莫测的教导方式,早將他磋磨得百毒不侵,
不管是如大师傅那般经歷万般流离失所,
还是二师父那般无尽杀戮,
三师傅的红尘炼心,
就算是四师傅的苦牢酷刑,
再或者五师傅那样让人羞愤欲死的教学,
什么样的苦头他没吃过
就在他绷紧心神严阵以待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像是被他的天真逗笑了,
“呵......“
“咳,我姑且算是你的六师傅把,”
青衣人手中把玩著一个石质雕像,
隨手揉乱少年的一头乱髮,
语气隨意至极,带著点漫不经心,
“小小年纪,学什么打打杀杀“
“跟我走。“
“你这个年纪,最要紧的——”
“是给你弄个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