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只瞥了一眼,便讥笑他痴心妄想。
隨手“嗤啦“撕去半卷,將残篇掷还给他。
於是,天心天书,没了“心”,
只剩下了“天”!”
话语至此,告了一个段落。
少年站在未来之路的尽头。
看著那个遮天蔽日,独断未来的背影。
不自觉口舌有点儿乾涩。
“六师父,您是说...玄君当年只得了半部天书”
穷尽想像也难以勾勒,
一个五感尽丧、四肢俱残,
受尽十年折辱,又荒废十年黄金修道岁月的人,
如何凭著半部残卷,
一步一步登临绝巔!
少年下意识与自己相较——
他如今离家已有10年。
这十年间,
虽被天之母追杀得上天无路,
却修得五部天书,拜在六位绝世高人门下,
掌握五种登天秘术,无敌道基已然铸就。
两相对照,少年周身翻涌的戾气,
不知不觉便淡了几分。
“那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啊,”青衣人轻轻嘆了口气。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彼时他已失了最初的心境。”
“人只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做最恰当的事。”
“机会没了就是没了。”
“十年前的他,心境温柔淡泊,最適合修行公道,”
“十年后的他,已经修不来天心,”
“半本天书,”
“修天,刚刚好。”
“不过即使半卷天书,”
“他也修的困难。”
“天书,天书。”
“以大道为墨,以法则为痕,”
“不存形影,不落痕跡,”
“若要修行,唯有日日诵读。”
“说来还得多谢玄树故乡的那位故人,”
“日日不辞劳苦,一笔一划,依著那半卷天书,將道韵摹刻在他身躯之上。”
然而,即便是玄妙莫测的天书之道,
残缺了终究是残缺了。
仅剩的半部残卷,再难称得上完整道途,
於是,玄树异想天开,
想要开闢道途,”
“开闢道途?”
少年突兀地打断了发言。
“道途的开闢者不都是最弱的吗“
虽未真正踏足修道界,但少年对道途之说也略知一二。
清楚每条道途的起点,往往站著最弱小的开道人。
可眼前这个沦为残废的玄树,
竟说要开闢道途
一个本该是道途最弱的存在,
凭什么能走到今天这般境地
心中的疑惑已攀升至顶点。
青衣人轻嘆一声。
垂眸望著眼前这个半大少年,
轻轻抚摸著他的发顶。
说的极为认真:
“你要明白。“
“这个道理,並非他不懂。“
“而是他没得选!”
“乱世之中,除了那个痴傻的故人。“
“谁愿收留一个残废“
“於是,”
“在那位故人,在他的身上书写“天”之道文的第三年,”
“玄树耗尽全力,才在“天”字之后,勉强添上一笔——”
“梦,”
“这是他开闢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