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们为“静默之心”的成功而欣喜的第二天,安德森长老指定的服用“心痕药剂”的日子到了。
罗维独自来到戒律塔指定的药剂室,一名面无表情的执事(高等学徒巔峰)早已等在那里,监督他服下那灰色的药剂。药剂入喉,依旧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隨即化作冰冷的能量流融入四肢百骸,最后如同无形的蛛网般缠绕向他的灵魂,带来一种被时刻“注视”著的细微不適感。
有了之前的发现,罗维这次刻意运转“基石符文流转”的意念,尝试在灵魂表层构筑一层极其细微的、模擬“平静”、“稳定”状態的能量薄膜,希望能一定程度上“欺骗”药剂的监控。他无法確定效果如何,但这是一种必要的尝试。
服药过程波澜不惊,执事记录下数据后便示意他离开。就在罗维转身欲走时,那名执事似乎无意间说了一句:“安德森长老吩咐,近期学院周边空间扰动略有异常,命我戒律塔各部加强巡查。罗维学徒,你既有空间亲和,若感知到任何异常,需立即上报。”
罗维心中一凛,表面恭敬应下:“是,学生明白。”
空间扰动异常是確有其事,还是戒律塔注意到了他之前在碎星山脉的活动,藉机敲打或者……是戒律塔自身进行的某些“实验”引发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戒律塔,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戒律塔的阴影,无处不在。
返回住所的路上,罗维刻意绕道经过那片卡尔森笔记所在的偏僻书架区。他假装查阅旁边书架的资料,暗中则全力运转信息织法,感知著那片区域残留的信息痕跡。
或许是“心痕药剂”带来的精神压力刺激了他的潜能,也或许是日积月累的练习终於產生了质变,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跡!
除了以往那些杂乱的前人阅读思绪外,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不久之前(可能就在一两天內),有另一股精神力曾在此地长时间停留!这股精神力凝练、晦涩,带著一种冰冷的秩序感和极淡的、与律言力量同源的气息!
这股精神力的主人,在翻阅卡尔森的笔记!而且,其信息残留中,夹杂著几个极其微弱的、带有“检索”、“確认”、“封印等级”意味的意念碎片!
是戒律塔的人!他们在调查卡尔森的笔记!是因为自己之前的频繁查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还是说,戒律塔一直在暗中监控所有与卡尔森相关的线索
罗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哈拉尔导师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他之前还是太大意了!
他强作镇定,迅速离开了藏书馆。必须立刻停止一切与卡尔森笔记相关的公开活动!所有的研究和思考,必须完全转入地下,依赖石板进行!
这次意外的发现,如同一盆冰水浇头,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的严峻程度。戒律塔的监控网络,远比他想像的更严密、更深入。任何看似偶然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接下来的日子,罗维的行为变得更加低调。他减少了去藏书馆三层的次数,即使去,也绝不再靠近那片区域,转而查阅一些更基础的、关於元素能量本质或古代地理志的“安全”书籍。他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巩固信息织法和自身能量操控上,生活轨跡规律得近乎刻板。
巴顿顺利完成了沃尔特大师的阶段性特训,气息更加沉凝雄浑,已触摸到了准巫师的那层屏障,开始为衝击瓶颈做最后的积累。莉莉丝成功解析了“心痕药剂”中的监控成分,並秘密配製出了一种能够暂时干扰其监测精度的“清心护灵香氛”,但效果有限且持续时间短,只能在关键时刻谨慎使用。莉娜对材料的感知似乎又有了精进,她能隱约察觉到罗维身上那缕极淡的、属於“心痕药剂”的冰冷气息,並提醒他注意。
团队在沉默中积蓄著力量,如同在冰层下潜游的鱼,警惕著来自上方的阴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天傍晚,罗维正在住所內进行日常冥想,胸口的“静默之心”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持续的振动!
是莉莉丝髮出的“警戒”信號!而且信號源……就在附近!
罗维猛地睁开眼,收敛气息,悄然移动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两名身穿戒律塔执事服饰、气息凌厉的高等学徒,正站在他住所楼下不远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其中一人手中拿著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似乎在探测著什么。他们的目光,不时瞥向罗维住所的窗户!
戒律塔的人!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例行巡查还是……发现了什么
罗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信息织法,试图捕捉那两人之间可能的信息交流碎片,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