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舰体刚刚触及那片区域的瞬间——
第三波,也是最恐怖的、仿佛要將整个宇宙都“震碎”的扭曲“弦音”,轰然爆发!
然而,这一次,冲入这片“相对稳定”区域的“观星者號”,感受到的衝击力骤然减弱了至少一半!虽然舰体依旧剧烈震颤,多处传来结构崩裂的巨响,但至少没有立刻解体!那片区域,仿佛真是这场“恶意弦音”风暴中的一个极其微小、短暂的“薄弱点”或“缝隙”!
“就是现在!全功率『万象面纱』!模擬周围最混乱的时空波动!引擎熄火,停止一切主动能量输出!把自己偽装成一块被崩飞的残骸!” 罗维急令。
薇尔娜立刻执行。星舰表面的“灵能迷彩”疯狂闪烁,模擬出与周围狂暴时空乱流几乎一致的、无序的能量特徵。所有引擎,包括姿態调整器,全部停机。星舰彻底失去动力,如同被爆炸拋射出的碎片,隨著周围空间的扭曲和翻滚,在虚空中无助地、被动地漂流、旋转。
恐怖的“恶意弦音”又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消散。周围的空间,依旧残留著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仿佛被狠狠“蹂躪”过的水面,久久无法平静。但至少,那直接的、毁灭性的攻击停止了。
“观星者號”內,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照明闪烁著,映照著破损的控制台、瀰漫的焦糊味和烟雾,以及惊魂未定、浑身掛彩的眾人。
“攻击……停止了。” 莉娜虚弱地瘫在座椅上,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灵觉显然遭受了重创,“那个『恶意』的源头……好像……没有追过来它……只是在无差別地『清洗』这片区域”
“舰体结构损伤22%,主引擎损毁,备用能源剩余17%,维生系统严重受损,多人轻伤,莉娜灵觉过载。” 薇尔娜快速检查著系统,声音嘶哑,“我们……暂时还活著。但基本丧失了机动和隱匿能力,就是一个漂浮的棺材。”
劫后余生,但处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他们失去了主要动力,暴露在刚刚遭受恐怖攻击的、依旧不稳定的星域,隨时可能被后续的余波摧毁,或者被那个发动攻击的、未知的、能扭曲“宇宙弦”的可怕存在发现。
罗维扶著控制台站稳,抹去嘴角因灵魂震盪渗出的一丝血跡,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依旧混乱、光影扭曲的虚空。星钥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共鸣中似乎带著一丝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警示”与“指向”感,並非指向某个具体坐標,而是指向这片混乱时空深处,某种……更加“深邃”和“本质”的韵律。
“艾多-7的警告是真的……有东西在外面,而且,比我们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罗维的声音低沉,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也带著一种更深沉的决绝,“但攻击是范围性的,无差別的,那个存在可能並未专门针对我们,或者……我们暂时还不值得它专门针对。”
“我们现在怎么办” 巴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凶狠,却也带著一丝无力。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攻击,再强的个人武力也显得苍白。
罗维沉默片刻,感受著手中星钥的共鸣,又看了看怀中那几枚沉甸甸的晶石——“文明之光”、“工程火种”、“生命源泉”。他们一路走来,获得了对抗阴影的知识、理念、甚至武器蓝图,但此刻,却近乎失去了承载这一切的“躯壳”。
是冒险发出求救信號,寄希望於“静謐观察者”或“摇篮”的其他遗產能感知到那更可能引来敌人。是尝试修復星舰,在这危机四伏的区域进行几乎不可能的工程作业时间、资源、环境都不允许。
就在这时,在星钥那奇异的共鸣指引下,在刚刚与“恶意弦音”的生死对抗中,对时空“韵律”的极限感悟下,罗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近乎疯狂的念头。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片依旧混乱、但“恶意弦音”已然退去的时空。在那片被扭曲的、不稳定的时空结构深处,在星钥的感应中,似乎……存在著某种极其微弱、极其原始、未被刚才攻击完全破坏的、属於这片星域“宇宙弦”本身的、自然的、和谐的“背景韵律”。
如果他们能捕捉、引导、甚至短暂地“借用”这股最原始的、属於宇宙本身的时空韵律……
“或许……我们不需要修好星舰,才能离开。” 罗维缓缓开口,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或许,我们可以让这片『受伤』的时空本身……『送』我们一程。”
所有人都看向他,不明所以。
“薇尔娜,计算我们当前坐標,与之前从『静謐观察者』和『协议区』获得的、所有已知坐標中,哪一个的相对时空『曲率』和『背景弦音』残留特徵,与我们此刻所在的这片『混乱』区域,存在理论上的、最『顺畅』的『时空流』连接可能哪怕只是短暂存在、理论上可行的连接!”
薇尔娜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罗维那疯狂的想法——利用刚刚遭受攻击、时空结构极度不稳定、存在大量“褶皱”和“裂隙”的现状,结合星钥对时空的共鸣与感知,以及艾蕊对结构的洞察,寻找一条可能存在的、短暂的、通往其他坐標的“自然时空通道”或“引力弹弓”效应! 这不是跃迁,不是航行,而是如同衝浪者抓住一道巨浪,被时空本身的“流动”或“张力”拋射出去!
这想法疯狂至极,成功率微乎其微,一旦计算错误或时机把握不准,他们可能会被彻底撕碎在不同的时空褶皱之间,或者被拋入未知的、更加危险的深空。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绝处逢生的机会!
薇尔娜眼中爆发出赌徒般的疯狂光芒,双手在主控台残存的界面上飞速操作起来。安妮也强撑著加入计算。莉娜挣扎著,將她感知到的、周围时空“伤痕”的分布与“韵律”残留数据提供出来。艾蕊则全力“观察”著舰体周围时空结构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破损的星舰在混乱的时空中缓缓漂移、旋转,隨时可能撞上无形的时空“暗礁”,或者被新的余波摧毁。
终於,薇尔娜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颤抖:“计算完成!有一条理论上存在的、极其脆弱和不稳定的『时空流』!它连接著我们当前这片混乱区域的高曲率点,与……与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指向『秩序侧干涉前沿』的高风险坐標(疑似12-w-1)所在的星域边缘!时空流预计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秒!『通过』窗口,就在大约一百八十秒后!”
秩序侧前沿那个最危险、却也可能是“摇篮”文明应对混合威胁最终方案所在的地方!
是选择留在这里等死,或者尝试修復几无可能的星舰还是,赌上一切,抓住这条通向最危险战场的、转瞬即逝的“时空流”,进行一次真正的、生死由天的“深空衝浪”
罗维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同伴。巴顿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那是一种近乎炽热的、对绝境的挑战欲。莉莉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医疗包。莉娜虚弱但坚定地点了点头。艾蕊的手轻轻放在了星钥上。薇尔娜和安妮的眼神,充满了技术官的决绝。安德森长老,默默地將手放在了总控开关上。
“目標確认。” 罗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死寂的舰桥中迴荡。
“启动所有残余能量,注入『万象面纱』,最大程度模擬我们即將『融入』的那段时空流的背景波动频率。”
“调整舰体姿態,计算最佳切入角度和时机。”
“拋弃所有非必要负载,包括部分损坏的外部装甲。”
“一百八十秒倒计时开始。”
“让我们……”
他握紧了星钥,感受著其中“源种”力量的呼唤,也感受著怀中“火种”的重量。
“去会会那片『秩序』的阴影,看看『摇篮』最后的底牌,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