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但敌舰舰体猛地一颤,传感阵列的光芒瞬间紊乱、黯淡,其刚刚锁定的“秩序瓦解射线”也因为瞬间的制导丟失而射偏,擦著“观星者號”的右舷飞入深空。
就在右侧敌舰的攻击即將抵达的剎那——
“观星者號”猛地一个近乎垂直的、违反常规动力学的俯衝加滚转,以毫釐之差,让那道致命的银色射线从舰体上方掠过,同时,星舰也借著这股衝力,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沸腾的、银白与暗紫疯狂对撞的“湮灭地带”边缘!
“入口!正前方!能量最『薄』的点,偏右3度,仰角-5度!三秒后抵达!”艾蕊的尖叫声响起。
“全功率!撞进去!”罗维和安德森同时怒吼。
“观星者號”引擎发出超越极限的、仿佛濒死巨兽般的嘶鸣,推动著残破的舰体,对准艾蕊指出的那个、在狂暴能量乱流中、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相对“稀薄”的入口,狠狠“撞”了进去!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衝击感,再次席捲了所有人!这一次,比穿越“时空流”时更加剧烈、更加混乱!舷窗外,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高速拉长的、混合了所有毁灭性顏色的光芒填满!无法形容的撕扯力、碾压感、以及仿佛要將灵魂都从躯体中“抖”出来的高频震盪,从四面八方、乃至从物质內部疯狂袭来!星舰护盾在接触“湮灭地带”的瞬间就过载崩溃,舰体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的、连绵不绝的金属扭曲与崩裂的巨响!內部照明瞬间全部熄灭,只有应急光源和电火花疯狂闪烁,映照出一张张因极度痛苦和压力而扭曲的脸庞!
“坚持住!按照路径!右转17度!!”罗维嘶吼著,他的声音在剧烈的震盪和噪音中几乎微不可闻,但他的意念,通过星钥的共鸣和对时空的感悟,与安德森的操作、与薇尔娜的算法修正、与艾蕊竭尽全力维持的、“结构视觉”对前方“流”与“礁”的预警,强行连结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在毁灭狂涛中、指引方向的、纤细却坚韧的“心念之索”!
“观星者號”如同一叶在宇宙级海啸中挣扎的扁舟,沿著“深蓝协议”预设的、那条蜿蜒於毁灭缝隙中的路径,疯狂地顛簸、旋转、急转、俯衝!每一次规避,都几乎贴著足以將舰体瞬间气化的能量“涡旋”边缘;每一次转向,都仿佛在刀尖上跳舞,与突兀出现的、由时空结构崩塌形成的“裂隙”擦肩而过。
后方,那三艘“惩戒者v型”巡弋舰,在“湮灭地带”入口处骤然停下,显然不敢像“观星者號”这样亡命闯入。但它们並未放弃,冰冷的扫描波束,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著“观星者號”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难以分辨的能量信號,同时,將警报和坐標,发送回了“仲裁之眼”要塞。
“路径修正!前方预测的能量『暗礁』提前爆发!向左急转40度!下潜!”薇尔娜的声音在剧烈的干扰中断断续续。
安德森长老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操控著方向舵,做出了一个几乎要將操控杆折断的、极限的急转!星舰险之又险地从一片突然膨胀开来的、暗紫色的能量风暴边缘“滑”了过去,舰体左舷一大片外部装甲被风暴边缘的乱流彻底剥离、捲走,露出內部焦黑的龙骨。
“莉娜!能感知到信標共鸣吗方向!”罗维急问,他知道,在“湮灭地带”內部,常规的星钥共鸣和“深蓝协议”的坐標,都会受到严重干扰,莉娜那独特的、对“韵律”的灵觉感知,可能成为最后的、也是唯一可靠的指引。
“很……很乱……到处都是『尖叫』和『碎裂』的声音……”莉娜虚弱但拼命地集中著残存的灵觉,“但是……在……在左前方,很深的地方……有一种……很『稳』的、很『亮』的、像……像心跳一样的『光』的『声音』……在所有的『乱』里面……很清晰!和……和之前感应到的信標……都不一样!它好像在……在『呼唤』”
左前方!很深的地方!“稳”而“亮”的心跳声!这与阿瑟斯描述的、12-w-1隱藏在“湮灭地带”深处、“时空褶皱”內部的“口袋空间”特徵吻合!
“航向修正!指向莉娜感知方向!”罗维立刻调整路径。
“深蓝协议”的路径,在莉娜感知的指引下,开始进行动態的、更加大胆的调整,不再完全拘泥於预设的安全“缝隙”,而是开始尝试利用“湮灭地带”內部,能量对撞產生的、更加复杂、却也更加“隱蔽”的、短暂的“能量通道”和“引力弹弓”效应,向著那片感知中的“心跳”光源,以更快的速度、却也更高的风险,突进!
这是一场在毁灭的刀锋上,与时间、与敌人、也与自身极限的疯狂赛跑。
“观星者號”的损伤,在如此狂暴的环境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加重。外部结构不断剥离,內部系统接连报警,能源在超高负荷下飞速消耗。但每个人,都如同最精密的零件,在罗维这个“核心”的驱动下,死死地咬著牙,燃烧著最后的意志,执行著自己的职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前方那永恆沸腾、毁灭的光影,出现了一丝变化。
在无数狂暴的、银白与暗紫对撞的能量乱流深处,一点稳定、柔和、却异常夺目的淡金色光晕,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阳光,隱约透射出来!那光晕並不大,却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抚平混乱、调和衝突、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秩序”与“和谐”理念的奇异波动。与周围毁灭性的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却又诡异“和谐”的对比。
而在那淡金色光晕的中心,一个巨大、复杂、由纯粹的、缓缓流动的液態能量构成的、如同盛开莲花般的淡金色几何结构,静静地悬浮在一片相对“平静”的、被无形力场稳固的球形空间中央。莲花的花瓣缓缓开合,每一次开合,都向周围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能暂时平息附近能量乱流的淡金色涟漪。
“那是……力场发生器还是……信標本体”薇尔娜难以置信地看著扫描仪上那奇异的能量读数。
“就是那里!”莉娜激动地喊道,儘管声音虚弱,“『心跳』声……就是从那个『莲花』的中心传出来的!好近!好清晰!”
“目標確认!全速前进!准备接触!”罗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歷经千难万险,穿越“秩序”的阴影与“湮灭”的狂涛,他们终於,抵达了“摇篮”文明在末日边缘预设的、最后的秘密与希望之地——信標12-w-1,那朵盛开在毁灭深渊中的……“调和之莲”。
然而,就在“观星者號”调整姿態,准备冲向那片淡金色光晕笼罩的、相对“平静”的空间时,异变陡生!
一直死死咬著他们踪跡的、来自“仲裁之眼”要塞方向的扫描波束,仿佛终於捕捉到了他们確切的、最后的位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蕴含著恐怖“规则”压制力的银白色超远程能量束,竟然强行穿透了“湮灭地带”外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死神的標枪,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观星者號”的舰尾引擎部!
是“秩序”的审判,跨越了毁灭的阻隔,在他们触及希望的前一刻,悍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