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三枚“火种”的爆发,尤其是“文明之光”那充满“存在”意志的抗爭,仿佛一个信號,一个呼唤,一个……钥匙。
前方,那朵悬浮在“湮灭地带”深处、如同风暴眼中唯一绿洲的、巨大的淡金色“调和之莲”,其中心那缓缓旋转的、更加明亮的核心,骤然亮起!其散发出的、原本只是被动抚平周围能量乱流的淡金色光晕,猛地向內一缩,隨即,如同被激怒的、沉睡的太阳,轰然爆发!
一股浩瀚、精纯、超越了罗维等人以往接触过的任何“摇篮”灵能层次的、难以形容其性质的、同时蕴含著“秩序”的稳定框架、“混沌”的演化活性、以及某种凌驾於两者之上的、更高维度的“调和”与“平衡”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甦醒的宇宙意志本身,以“莲花”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尤其是向著那道银白色的审判光束,以及光束源头的“仲裁之眼”要塞方向,席捲而去!
这股力量並非简单的能量衝击。它所过之处,“湮灭地带”那狂暴的、银白与暗紫对撞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梳理”,变得相对“平顺”与“规律”;那些突兀出现的时空褶皱和裂隙,也被这股力量“抚平”或“弥合”。它仿佛在强行对这片被“秩序”与“混沌”撕裂的时空,进行一种强制性的、高维度的“规则调和”与“存在加固”!
而那道连接著“观星者號”的银白色审判光束,首当其衝,与这股淡金色的调和力量轰然对撞!
这一次,不再是“文明之光”那种理念层面的对抗。
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都触及了规则本质的、更高层次力量之间的、实打实的、宇宙尺度的交锋!
银白色的“秩序审判”,代表著“固化”、“抹杀”、“规范”。
淡金色的“调和之怒”,代表著“平衡”、“演化”、“包容”。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片无法形容的、仿佛將周围所有光线、色彩、乃至“存在感”都彻底吞噬的、绝对的、扭曲的、不断变幻著银、金、紫、黑诸色的、诡异的“光之混沌”区域,在虚空中骤然诞生、膨胀!那片区域,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呻吟、在破碎、在重构,散发出让罗维灵魂都为之颤慄的、远超“湮灭地带”的、纯粹的、规则的混乱与衝突!
“仲裁之眼”要塞射出的审判光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更高级別的“调和”力量衝击下,剧烈地颤抖、扭曲,其末端的、连接“观星者號”的“脐带”被强行“熔断”!光束本身,也在淡金色力量的冲刷下,迅速变得不稳定、稀薄,最终,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棱,彻底崩解、消散在狂暴的能量背景中。
不仅如此,那股淡金色的调和力量,在击溃了审判光束后,余势不衰,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柔和却无可阻挡的淡金色“涟漪”,沿著光束来时的轨跡,逆溯而上,狠狠地“拍”在了远方“仲裁之眼”要塞那巨大的、银白色的能量屏障之上!
嗡——!!!
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和狂暴的“湮灭地带”,罗维等人依旧能“感觉”到,一股沉闷到极点的、仿佛整个星域都为之震颤的、规则层面的“轰鸣”,从要塞方向传来!要塞表面那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在与淡金色涟漪接触的区域,猛地向內凹陷,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混合了银白与淡金色的能量闪电,屏障剧烈闪烁、明灭,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虽然並未被一击击破,但其稳定运行的“秩序”无疑遭到了强烈的干扰和衝击!要塞表面,数处炮台和扫描阵列的光芒瞬间黯淡、紊乱,显然內部的能量系统和规则稳定场受到了波及。
“调和之莲”的被动反击,竟然强悍如斯!一击,不仅瓦解了足以致命的审判光束,还远程撼动了静滯法庭的前沿核心要塞!
然而,发出这惊天一击后,那朵巨大的“调和之莲”,其核心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花瓣开合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散发出的淡金色光晕也收敛、稀薄了许多,仿佛这一击消耗了它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能量。它重新恢復了那种相对“平静”的状態,但散发出的、那种抚平混乱的调和波动,明显减弱了。
“趁现在!”罗维强忍著灵魂因近距离感受高维规则对撞而產生的、近乎撕裂的眩晕与剧痛,嘶声吼道,“安德森长老!用剩余动力,控制住姿態!目標,『莲花』中心!薇尔娜,安妮,计算最短接入路径!艾蕊,用你的『眼睛』,找到『莲花』的能量接口或者允许我们进入的『门』!”
失去了审判光束的持续“污染”和拖拽,“观星者號”的失控翻滚稍微减缓。安德森长老拼尽全力,操控著仅剩的姿態调整器和右舷引擎残存推力,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將星舰那残破不堪、不断解体的舰体,从被“湮灭地带”乱流拖拽的轨道上,强行“掰”了回来,朝著那朵光芒黯淡了许多的、却依然如同灯塔般指引著方向的淡金色“莲花”,歪歪扭扭地、挣扎著驶去。
这一次,没有了“秩序”审判的干扰,没有了“莲花”全盛时期那无差別抚平一切混乱的、可能也將他们“拒之门外”的强大力场,他们的靠近,变得相对“顺利”。
艾蕊的“结构视觉”,穿透“莲花”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缓缓流动的淡金色花瓣,看到了其中心处,那相对致密、复杂的能量结构核心。在核心的底部,一个相对稳定、散发著温和接纳波动的、如同“花萼”般的能量结构,缓缓旋转著,其內部,隱约能看到一个更加微小、但结构异常精密的、实体化的、与“摇篮”风格一脉相承的、银白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多面体结构——那才是信標12-w-1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核心本体!
“那里!『花萼』中心!有一个『门』!在……在朝向我们旋转!”艾蕊急道。
“全速!撞进去!”罗维没有犹豫。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进行任何精细的操作了。星舰的损伤在加剧,能源在飞速消耗,静滯法庭的要塞虽然暂时受挫,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观星者號”拖曳著断裂的管线、剥离的装甲、以及內部不断爆出的电火花,如同扑火的最后飞蛾,对准“调和之莲”底部“花萼”中心,那缓缓张开、露出內部幽深通道的、淡金色的能量门户,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了进去!
眼前,再次被无尽的、温和却浩瀚的淡金色光芒所淹没。
但这一次,光芒之中,没有毁灭的撕扯,只有一种仿佛回归母体的、深沉、古老、充满智慧与无尽悲伤的……包容,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