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关中,诸胡反叛自立旗號,儼然一副十六国重演的乱局。
也不像河北,连年乾旱赋税沉重,百姓被压得喘不过气,滔天怨气已经在酝酿剧变。
更不像淮南荆襄,常年南北对峙,乱兵、流民、盗匪匯聚成流。
梁州、益州又太过偏远,几十上百人的小队伍,想要平安迁徙前往,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留在洛阳,他又能做什么
陈雄左右手鱼竿、书卷对换一下,换了个沉思的姿势。
首要诉求肯定是保命。
不只是在两年后的大变局里保命,还要带领一家子平平安安活下去,活得好。
要想做到这一点,谋取官职投身权力场,无疑是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最好选择。
掌握权力是为了调配资源,有粮有钱才能拉起一支属於自己的人马。
手里有了武装,才有保命的本钱。
至於更长远的路,那是在性命有了保障之后,才有资格考虑的问题。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好像又回到原点.....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投靠李神轨.....
最起码一两年內,能风风光光过好日子.....”
陈雄吐了口浊气,满心鬱闷。
如果他现在哭著去求李神轨再给次机会,也不知人家会不会答应.....
曾经的李郡侯他弃如敝履。
现在的李郡侯他高攀不起。
什么叫世事无常,造化弄人,陈雄现在可算是深有体会。
“.....算来算去,如今能用的人脉,好像只有好大侄陈元康,和临洮县主元明月....”
“....陈元康毕竟年轻,远没有进化到高欢谋主的境界.....
好大侄对我一家倒是不错,可格局还是小了些,向上的人脉也不怎么靠谱.....”
“.....元明月....这女人知道我杀了蜜多,应该会很高兴才对....
元明月毕竟是宗室近亲,如果能藉助此次机会,在胡太后面前露露脸,说不定能成为他向上攀附的捷径!”
唔......
陈雄沉吟著,恍然间意识到了一点。
他和胡太后之间,只隔了个元明月。
他和大魏王朝最高统治者的距离,似乎並不遥远。
且不论胡太后能力、品行如何。
最起码两年之內,这婆娘都会是王朝至尊,大魏公卿臣民所认可的最高掌权者。
陈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脸上表情变得很精彩。
他和尔朱氏这点过节八成过不去了。
按照目前局势发展下去,两年后尔朱荣必反无疑。
也就是说,尔朱氏和大魏朝廷的矛盾不可调和!
那么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
投效朝廷平乱安社稷,两年后阻击尔朱荣!
即便不成功,也能在此期间发展出属於自己的势力,增加乱世保命的筹码!
陈雄“嘶”地猛吸口气。
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果然通达豁然许多。
只是没想到,大魏王朝这艘破船,最后竟是他主动选择登船。
这船破是破了点,却是他现在攫取权力的唯一途径。
谁让他开局投在了洛阳,还倒霉悲催地杀了尔朱荣的堂弟。
以前嫌弃手里的牌烂,总想著换一把好牌。
毕竟,谁特么穿越到525年,还想和元魏朝廷、胡太后、元詡绑一块
谁不想抱尔朱荣、贺拔岳、高欢、宇文泰大腿
葛荣的小细腿也行啊!
谁不想拉支队伍自己当老板,本钱在哪!
既然好牌没他的份,只能硬著头皮打烂牌。
所谓顺势而为,就是这个道理!
就算最后打不出王炸,做不了时代浪尖上的弄潮儿,保一家老小活命,安心投靠天命梟雄,继续做打工仔也不错。
成王败寇看似轻飘飘一句话,可一本史书翻过去,几人有资格说出口
实力没到位之前,还是务实些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