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侯盯防左逆脱不开身,那泽侯(刘芳亮)忠勇果敢,左营也未遭大战,建制完整,似乎可用……”牛金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李自成的反应。
李自成这次却是开口打断了他:“芳亮还有他用。今日听了来亨那孩子的进言,朕觉得,我大顺散落在山东、华北的兵马,不可弃之不顾。朕打算派他去河南南阳,专司联络接应之事。”
“陛下圣明!”牛金星立刻躬身附和,他顺势说道:“既如此,泽侯亦不合適。那么,剩下的,在山西能够块速听用的……”
他放缓了语速,仿佛在做:“……那便只有亳侯(李过)了。亳侯乃陛下宗亲,忠心无需置疑。其麾下后营,又是与韃子连番血战之师,兵威尚在,足以震慑山西宵小。由他坐镇,確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况且臣今日於殿上,亲见亳侯父子,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亳侯此番於危难之际稳住后营,厥功至伟。而那李来亨都尉,更是少年英才,有勇有谋!陛下若安排他们父子坐镇山西,我大顺的东大门自然稳如泰山。”
他將李过的优势一条条摆出,姿態摆得极正,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支持李过的人,但依然没透出半点自己的真实態度。
李自成谈了口气:“不瞒牛平章,我刚才反覆斟酌的就是此事,补之虽然忠勇,但他所部和韃子在真定也血战了一场,留在山西就要继续和韃子血战,我意还是让他跟我回关中修整,况且补之之前从来都是被我安排去衝锋陷阵,他为人又过於直率粗疏,是否能应付山西如此复杂的局面...”
就是这句话!
牛金星立刻抓住了这个信號,连忙补充道:“陛下所虑极是!亳侯为国征战,於统军冲阵自然是上上之选,但治理地方,安抚士绅,非其所长。依臣愚见,或可让亳侯隨圣驾返回西安,总领陕北防务,既可为陛下镇守根本之地,防备套虏,又可留在中枢,为陛下分忧。两全其美!”
李自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牛金星见时机已到,便恰到好处地拋出了自己的最终建议:“如此一来,山西经略使之位,便需另择贤能。依臣愚见,如今局势,最需要的,並非一员衝锋陷阵的猛將,而是一位性情宽和、资歷深厚、能安抚各方、稳固全晋的『守成之帅』。”
他抬起眼,目光诚恳地看著李自成:“放眼我大顺诸將,能担此任者,唯权將军田见秀一人而已。田將军乃陛下旧人,忠心耿耿,人所共知。其人又素有仁厚之名,在军中威望亦高。由他主持山西军务,上能安抚降將之心,下能抚慰地方百姓,必能將这山西之地,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
李自成静静地听著,心中对牛金星的这份“善解人意”,感到极为满意。牛金星的这番话,帮他做了最终的决定,各方面综合权衡下来,確实还是让田见秀出镇山西,刘宗敏和李过隨自己回陕西稳定局势更为稳妥。
他缓缓点了点头:“牛平章所言,深合朕心。此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