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现在的情况是,流贼败了,清军强得离谱。投降是肯定的,不投就是死。但怎么投,却大有文章。直接跪著把家底全交出去,那就是任人宰割的肉;就是要跪,跪的姿態那也是有讲究的。
“咱们现在的筹码,还是不够。”姜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帅的意思是”王进朝试探著问。
“晋北这块地方,现在暂时成了个真空。”姜瓖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墙上的舆图前“只有那个唐通,躲在保德州首鼠两端;其他的流贼,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地方守军。”
他的手指点在了河曲、静乐、代州几个位置上。
“咱们不能就在大同乾等著,得动起来!传令下去,別动大队人马,免得把流贼的主力招来。挑几支精干的兵马,打著『剿匪』的旗號,去周边的河曲、静乐、代州看看有没有机会”
“只要咱们手里的地盘越大,那个吴惟华就越得求著咱们!到时候,別说不用交权,搞不好还能向清廷討个『山西总兵官』噹噹!”
“那……都派谁去比较合適”眾將问道。
“先派几个精干的游击去转转,不过我特意点个人”姜瓖转过身,目光却落在王进朝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进朝啊,你那个义子……最近是不是又在营里闹腾了”
……
大同城西,驍骑营校场。
六月的骄阳似火,烤得校场上的黄土都在冒烟。一群光著膀子的士兵围成了一个大圈,正声嘶力竭地起鬨叫好。
一个身形修长、皮肤白皙得不像个武人的年轻人,正赤裸著上身站在那里。他展露在外的每一块肌理都流畅紧致,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猎豹。汗水顺著他那张只有几根稀疏鬍鬚的白净脸庞滑落,匯聚在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上。
在他的脚边,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捂著胳膊腿哎呦乱叫。
年轻人甩了甩头上的汗珠,对著对面两个犹豫不决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们俩一起上吧,一个个来太没劲了。”
对面的两个百总对视了一眼,怒吼一声,一左一右猛扑上来。
年轻人却不退反进。他脚下一错,左手如游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左边汉子的手腕,借力一引,同时右肩猛地向右侧汉子的怀里一靠。
“砰!”
一声闷响。右边的汉子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两丈开外的沙地上。
而左边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天旋地转——那年轻人竟抓著他的手腕,腰部发力,將他整个人抡圆了,“呼”地一声扔了出去,正好砸在刚才那人身上。
“好!”周围的喝彩声简直要掀翻了天。
年轻人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闹够了没有”
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道。参將王进朝沉著脸走了进来,眉头皱了皱,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义父。”年轻人立刻收起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
王进朝看著这个义子,嘆了口气。
“王辅臣,把衣服穿上。別在这里欺负人了。”王进朝將一件布面甲扔给他,压低了声音,“大帅有令,要南下作战了。”
年轻人正在系扣子的手猛地一顿,那双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瞬间有了一丝兴趣。
“去哪儿”
“静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