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副足以顛覆在场所有人世界观的画面出现了。
那道恐怖的、庞大的、代表著死亡与诡异的黑色洪流,在衝到林玄身前时,仿佛撞上了一个无形的漏斗,被那簇小小的、美丽的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乾乾净净地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当最后一只铁线蛊化为虚无之后,那簇淡金色的火焰,也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轻轻摇曳了一下,便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巷道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声音没了,那令人作呕的虫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清新,夜色如常。
如果不是每个人都还保持著刚才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他们几乎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乌蒙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茫然与恐惧。
他……他的铁线蛊呢他耗费了十年心血,用无数珍稀毒物和自己的精血餵养的宝贝蛊虫呢
怎么……就没了
旁边的乌骨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也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他那拄著兽骨拐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而闭目等死的蓝鶯,在预想中的剧痛和啃噬没有到来后,疑惑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的,是林玄依旧平静的背影,以及……对面那群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集体懵逼的表情。
巷道之內,死寂如坟。
夜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一丝流动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昏黄的路灯光线,在此刻显得格外惨白,將每一张凝固的脸,都照得如同失了魂的蜡像。
乌蒙脸上的狰狞与快意,还未完全褪去,就彻底僵硬在了那里。
他的嘴巴大张著,形成一个滑稽而又惊悚的弧度,眼神空洞,瞳孔里倒映著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簇诡异的金色火焰一同抽走、焚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蛊虫们熟悉的骚动与联繫。
没了……
全没了……
他耗费了整整十年心血,用自己的精血和无数天材地毒餵养,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视的“铁线蛊”,就在那短短的三秒钟之內,在他眼前,被焚烧得乾乾净净,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我的……我的蛊……”
乌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著,发出了如同梦囈般的、破碎的音节。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转为一种死灰色。
“噗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地盯著林玄身前的那片空地,仿佛一个被夺走了所有玩具的孩子,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与茫然。
然而,比他反应更为剧烈的,是站在他身旁,一直如同定海神针般的乌骨长老。
这位在苗疆南部威名赫赫,见惯了生死与诡譎的老人,此刻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已经完全被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所占据。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林玄的方向,眼球中布满了血丝。
拄著兽骨拐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拐杖的顶端与粗糙的水泥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噠、噠、噠、噠”的、急促而混乱的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