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天鹰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霸道。
太霸道了。
一句话,就要把武家这种庞然大物赶出江南
但他不敢反驳。
甚至连个“不”字都不敢想。
“是是是!小的一定带到!一定带到!”武天鹰拼命磕头,地板都被磕裂了。
林玄没再看他。
也没看大厅里的任何人。
他转身,双手插兜,向大门外走去。
夜风从破碎的大门灌进来,吹起他的衣摆。
那个背影並不高大,但在所有人眼里,却如同神魔。
直到林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大厅里依然没有人敢动。
足足过了五分钟。
“呼……”
武天鹰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活下来了。
妈的,真的活下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认脑袋还在上面,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想哭。
周围,赵家的那些保鏢和亲戚们也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在哭,有人在吐,有人趁乱开始抢桌上的值钱东西准备跑路。
赵家完了。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晚开始,苏州再无赵家。
核心成员全灭,唯一的靠山武家也被嚇破了胆。这块肥肉,明天就会被苏州其他的饿狼分食乾净。
但这跟武天鹰没关係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裤襠里的湿冷和周围异样的眼光,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一边跑,“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终於,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天鹰这么晚了,什么事赵家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武天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崩断了。
他拿著手机,站在赵家別墅门口的台阶上,看著身后那栋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的豪宅,带著哭腔吼了出来:
“家主!出事了!出大事了!”
“赵家……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语气变得阴沉:“没了什么意思谁干的”
“林玄!是那个林玄!”
武天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他……他不是人……他是宗师!少年宗师啊家主!”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也被震住了。
“千真万確!聚气成刃,弹指杀人!赵大强他们……连尸体都没留下,直接变成了灰啊!”
武天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还让我带话……”
“带什么话”
“他说……”武天鹰咽了口唾沫,看著漆黑的夜空,仿佛那里还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他说,武家若敢再踏入江南半步,赵家……就是榜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长久沉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这十秒钟里,武天鹰觉得自己像是在等待死刑判决。
终於,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少年宗师哼。”
武家家主武镇山冷笑一声,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天鹰,你是不是在苏州待久了,脑子被太湖水泡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