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景象却只让在场的人感到一阵寒意而非同情。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依照命令,迅速后退,在刑场中央留出了一片开阔而危险的空地,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县丞,都准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了。”
亲信回到李文身边,低声稟报。
李文的目光紧紧锁住场地中央,那个在柴堆和铁链中挣扎的瘦小身影。
他思索著,忽然开口:“等等。在他身上再堆些乾燥的茅草。这次是射杀,不是直接烧,得防止血溅出来避免不必要的意外。”
他想到了卷宗中描述的诡异痒症,还有染了倀鬼血液之后抓挠而死的差役。
“遵命!还是县丞您思虑周全!”
亲信恍然大悟,立刻又去吩咐。
差役们找来长柄的桑叉,叉起大捆大捆的干茅草堆在场中倀鬼的身上,围了个囫圇。
“县丞,这样应该万无一失了。”亲信回报。
他不知从何处变戏法般摸出了三柄桐油浸透的结实油纸伞,自己撑开一把,又將另外两把分给旁边两人。
三人默契地站到李文前方,撑开的油纸伞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屏障,只留下一个小空当供李文观察。
油纸伞面在深秋惨澹的阳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泽。
李文看著这几把伞,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做得不错。”
亲信连忙谦卑地低头:“是县丞您平时教导有方。”
李文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手指点了点他。
这时,另一侧负责指挥弓手的县兵小跑过来,抱拳道:
“启稟县丞!弓手四人,准备就绪!”
李文转头望去,四名县兵弓手已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其中两人弓弦上搭的是普通的白羽箭,箭头闪著冷冽的寒光。
另外两人则用的是特製的火箭,箭头包裹著浸透火油的布团,旁边有人持著火把,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点燃。
他们神情肃穆,身体紧绷如待发的弩机。
“行刑!”
李文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目標,胸腹要害。射!”
“是!”
县兵领命,转身高喝:
“弓手听令!两箭齐发,三连射——放!”
“嗡——咻!咻!”
“嗡——咻!咻!”
命令刚落,弓弦猛烈震颤的嗡鸣声与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便骤然响起!
两支普通的白羽箭离弦而出,化作两道迅疾的白影,瞬间穿过空气,狠狠钉入了茅草包裹的倀鬼位置!
噗!噗!
羽箭直接命中场中的倀鬼,钉在木桩之上,隨后血液溅出,而后被茅草阻挡。
鲜红色的血液染在茅草上,原本正在挣扎的孩童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