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又觉得逻辑仿佛就通了。
若非是谋反的大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两州的官员枉顾百姓的性命,一个都不敢上奏呢。
首辅陈大人捋顺了逻辑,越想越觉得寧王可能谋反,他受先帝皇恩,又有知遇之恩叫他能坐上首辅的位置,首辅总不能看著大周乱起来,想到这点,他就想站起来去面见皇帝。
只是他刚刚站起来,就看到天幕上说道【可不是阁老们,而是咱们的皇帝陛下啊。】
【这不可能吧,天下都是皇帝老爷的,他要平粮仓里的粮食做什么】
【当然是拿去卖啊。皇帝陛下的內库里没钱,国库里的钱但凡用一点,阁老们就要带著御史上奏,这不就只能动一动其他的心思了么】
“天逸,你疯了,这种事情是能往天幕上说的吗”云天逸刚刚在天幕上揭开了皇帝的真面目,就被同僚打了一拳。
“我疯了吗我没疯”云天逸没还手,顺势倒在地上大哭起来,“我自中了进士授官起就在兴州兢兢业业地做官,平日里出去百姓们也能喊我一声云大人,但是现在呢,我家门口甚至有百姓来扔臭鸡蛋的,昨儿我爹来了信,说云家没有我这样的贪官子孙,要把我逐出族谱。”
“若是我真贪污了,那也就罢了,那是我活该,我罪有应得,”云天逸不顾形象地大哭道, “可是我何尝贪污过半点。甚至我连那平粮仓里的粮食都没曾见到过。”
“若说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这等污名我认了也就认了,自有后世之人为我分说,”说道这里,云天逸已经是涕泗横流,几乎话都要说不清了,“可我们担下了这些污名是为了那个昏君,我真的不甘心,我也真的愿望吶。”
在场的谁不是如此。
大家都是多年苦读,才能坐上如今的位置的,当初读书时,谁没有一份將来当了官要为百姓谋福利的心,可如今的,他们不是贪官,胜似贪官。
他们这些人,如今回家都得等到天黑了,没有百姓在家门口聚眾了,这才敢偷偷回去。
更不用说家里的妻儿老小,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惊惧恐嚇了。
可为何两地大旱他们这些官员都不敢上报呢,因为他们这些人都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平粮仓里一点粮食都没有。
若是將旱情上报上去,按照惯例,朝廷下的第一道指令就是开平粮仓救济百姓,打开平粮仓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起初,只是他们这些人惜命,还想再看看后续的旱情再做打算。这个时候,他们这些官员好歹也是做了些事情的,比如徵发民夫挖饮水渠,从城中富户打秋风给受灾百姓发救济粮,可后面天幕的突然出现却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有百姓在天幕上揭露了兴州和南州大旱的事情,紧接著就是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
他们的君父,他们的皇帝陛下,通篇的字下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让他们务必瞒好平粮仓的事情,否则就要他们这些官员的满门性命,甚至半点没提到受灾的百姓。
为了满门家人的性命,他们也只能捏著鼻子继续瞒这件事。
可这样的大事,岂是他们这些人想瞒就能瞒下来的,不说如今那些恨他们入骨的百姓,只说阁老们和御史们,就已经不知道派来多少波人来了。
他们这些人,甚至自己的家眷,早晚都得会因为这件事丧命,甚至命没了,名声也臭了,在百姓的口中和史书上都能留下个贪官污吏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