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衡的目光落在了池薇身上。
他看到的是池薇微微下垂的眉眼。
往日里他见惯了持为自信满满的模样,现在池薇的变化,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般,酸涩的厉害。
却也说不出伤害池薇的话。
只是含糊其辞:“薇薇自然是严太太,可菲姐那个孩子也不能丢,菲姐无依无靠,你们又把月月送走了,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全部,我不能对菲姐这么狠心。”
池薇当然也知道,有严景衡护着,就算是严如松也未必能对乔明菲做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本就不是冲着乔明菲来的。
这一次她是要让严景衡付出代价。
池薇说:“爸,既然景衡把人护得这么紧,我的地位好像更尴尬了,要不然我还是…”
“薇薇!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你严太太的位置。
那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对你来说无关痛痒,你就当看不见他。
你…”
严景衡说着说着又看到了池薇轻微发抖的肩膀。
他一时有些说不下去了。
而严如松恼怒之下,拿起桌上的茶盏就对着严景衡掷了过去:“拎不清的混账东西,为了个农村女人搞得家宅不宁,管家拿家法来,我今日就要看看这混账东西到底会不会改口?”
池薇不说话了,她委屈地把脑袋靠在温玉拂的肩膀上。
温玉拂的眼里闪过了几分担忧,她动了动唇,却还是没有出声阻止严如松。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池薇这个严太太绝不能再出现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池薇。
严景衡这顿打是必挨的。
温玉拂也只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严如松,希望他能稍微轻点。
管家很快就把长鞭递了上来。
严如松半点犹豫也没有,一连三鞭,迅疾如风,甩在了严景衡的后背上,他又问:“那孽障留不留?”
“留。”严景衡分毫犹豫都没有,就回应了严如松的问题,等着他的是严如松更大力的抽打。
一下接着一下,严景衡后背上的衣服都被抽开了,鲜血一道一道地顺着鞭痕渗出来,鲜艳的红色格外触目惊心。
严如松又问:“那孽障,你到底留不留?”
“留。”严景衡态度未变,“爸,那是我的孩子,也是您的孙子,您不要一口一个孽障。”
严如松被严景衡挑衅到了,这回他连停留的间隔都没有,只一鞭又一鞭地往严景衡身上抽。
池薇看到了严景衡额角的冷汗,看到了他撑在地上发抖的手腕。
心里闪过了一股莫大的快意。
之前他威胁自己,口口声声把知朗骂作野种,现在呢?
他和乔明菲的孩子,在严如松口里也不过一句孽障。
鲜血浸透了长鞭。
严景衡在这件事上无比硬气。
哪怕被打得连呼吸都不稳,却也依旧没有改口的意思。
倒是温玉拂有些坐不住了,她轻声劝道:“老公,先停停吧,再打下去景衡就要出事了,我们给他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说不定他自己就想通了呢?”
严景衡并不接温玉拂的好意,他继续说:“我说过了,菲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绝不可能让他出事。”
严如松恼道:“看到了吗?
你倒是会替他求情,他自己可不认!”
说话间又是一鞭子甩了过来。
长鞭甩在皮肤上的噼啪声响,在大厅里回荡不止。
温玉拂还想求情,又不知怎么开口,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池薇这里,她拉着池薇的手,声音都在颤抖:“薇薇,你劝劝你爸,景衡他毕竟是你老公,这要是真打坏了,你也心疼不是吗?”
心疼吗?
池薇巴不得严景衡下不了床,这样便也不用再找她的麻烦了。
她支支吾吾的没说话,反倒是严景衡说:“如果我挨这顿打,能让薇薇好受一点的话,我认。”
那他这顿打挨的还真是值呀,一边能保乔明菲的孩子,一边又能让她好受一点,池薇在心底嘀咕,面上依旧抿着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直到严景衡在严如松的长鞭下,被抽得昏死过去,温玉拂慌不择路地冲过去叫医生,这场闹剧才好像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