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严景衡就是因为恨她之前那几年把他一个人留在国内,所以故意找了一个年纪那么大的女人恶心她。
严景衡这回倒是没那么敷衍了,他道:“妈,别说那么难听。
那几年如果没有菲姐的话,我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我有时候也怪过你,但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做。
至于菲姐,还是那句话,她对我有恩,我想照顾她。
既然答应过她的事,给她的承诺,我也没打算反悔,您以后便也不用来劝我了。”
“可你爸那里…”
温玉拂虽然气愤,但是对严景衡到底是心软,尤其是在严景衡又提到他儿时的遭遇时,便让温玉拂心里的愧疚怎么也压不住。
严景衡道:“菲姐怀着的是严家的骨血,爸再如何也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至于我,他更不可能打死我。”
“糊涂啊,你真是糊涂,就为了那么个女人值得吗?要我说你当初就应该直接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后面几个字,温玉拂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严景衡说要报恩,但报恩哪里有用身体的?
尤其是他和乔明菲各方面都那么悬殊,他也下得去嘴!
严景衡目光凝重,又不接温玉拂的话了,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沉思。
若是放在以往,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和温玉拂说,他爱乔明菲。
至于现在…
严景衡忽然不太确定。
他想到的总是乔明菲拽着他歇斯底里质问的模样。
每当那时候,他总会想到池薇。
无论任何时候都冷静的池薇。
无论他遇到什么问题,都会竭尽所能想办法替他解决麻烦的池薇。
自从他把乔明菲接过来以后,池薇再也不管他了,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严景衡或多或少的都有点不习惯,连带着这么多年来,他深信不疑的对乔明菲的爱都好像动摇了几分。
目光一转,严景衡不经意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不知多久的池薇。
他的表情都有了些许的僵硬,轻咳了一声,才勉强又挤出了一个还算温润如玉的笑:“薇薇,你来了。”
温玉拂听到这句话,猛地回头,表情也有点仓促不安,就好像是担心刚才那番话会被池薇听进去。
她虽说是在劝严景衡和乔明菲断了关系,可话里话外也在说了,严景衡如果和池薇没了感情,可以找个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女人。
作为婆婆,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是不合适的。
但在看到池薇冷静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时,温玉拂总算松了一口气。
池薇开口,直接挑明:“爸让我过来的,今天下午我会待在这里,但你有事还是叫护工,别叫我。”
言下之意就是,她只来做个样子。
不会再亲力亲为地为严景衡做任何事。
“薇薇,你…”这些话让温玉拂听到了,温玉拂表情里带了些许惊诧。
她看着池薇在老宅一次次的妥协,以为池薇没有为这件事动怒,却不知,原来池薇和严景衡之间已经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
她眉宇间的担心更甚,嘴唇煽动了几次想要劝,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严景衡说:“妈,这是我与薇薇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先回去吧。”
温玉拂不太放心,但留在这里也不知该做什么,只是又嘱咐池薇:“薇薇,你和景衡之间如果有误会,好好谈,千万别冲动,知道吗?”
她出去了,顺道把门也带上了,严景衡的目光也焦在了池薇身上。
他毫不怀疑,刚才自己与温玉拂的对话,池薇应该是听到了。
但即便如此,她看起来也依旧冷静,完全没有要吵闹的意思。
严景衡一时竟然分不清楚,她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在强作镇定。
眸光一次又一次地在池薇脸上扫过,严景衡忽然问:“知朗呢?他最近还好吗?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这次怎么没带他一起过来?”
这句话落下,他就看到池薇从电脑包里拿电脑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那张平淡如水的脸,终于也染上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