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赐之地”。
这名字听起来挺高大上的,充满了玄幻色彩和希望的光辉。
但实际上呢
这就是一片破破烂烂的帐篷区,中间夹杂著几辆快要散架的蒸汽战车,周围围了一圈看起来就很嚇人的虫子。
此时此刻,这片所谓的“神赐之地”上空,飘荡的不是神圣的讚美诗。
而是……
肚子叫的声音。
咕嚕——
咕嚕咕嚕——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简直能凑成一首交响乐。
阿渊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看著
昨天晚上,这些人还在围著篝火跳舞,喊著“父神万岁”。
今天早上,这帮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那眼神里,没了昨晚的狂热和崇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绿油油的光。
那是饿极了的人,看肉包子的眼神。
“妈妈……我饿……”
一个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拽著母亲的衣角,声音虚弱得像是刚出生的小猫。
那位母亲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著孩子,目光呆滯地看著台上的阿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质问:
神啊。
您既然能降服恶魔,能召唤神跡。
为什么不能变出哪怕一块麵包呢
这种沉默的质问,比指著鼻子骂娘还要让人难受。
“神……也会饿肚子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死寂的营地里,却清晰得有些刺耳。
就像是一颗石子丟进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泛起了涟漪。
“是啊!这就是神选者大人带给我们的『神赐之地』吗”
“没有吃的,就算没被虫子咬死,也会被饿死啊!”
“难道神就是让我们来这儿绝食修行的”
骚动开始了。
信仰这种东西,在肚子填饱的时候,是精神食粮,是无上的荣光。
但在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它连个屁都不是。
“闭嘴!都给我闭嘴!”
一声娇喝突然响起。
月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兔人战士,衝进了人群。
她手里拿著把蒸汽步枪,枪口朝天,砰砰放了两枪。
“谁敢质疑神选者大人!”
“大人的安排自有深意!这只是神对我们意志的考验!”
“再敢乱嚼舌根,军法处置!”
月的语气很凶,眼神很狠。
这群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倖存者,被这架势嚇住了,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但阿渊看得出来。
他们怕的不是神。
是枪。
是暴力。
这种靠武力强行压下来的“信仰”,就像是个隨时会炸的高压锅。
一旦这股气没地儿撒,早晚得把他这个“神”给炸上天。
骚乱暂时平息了。
月遣散了人群,快步走上高台,来到了阿渊身边。
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女武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愁容的小姑娘。
“大人……”
月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
“我们的存粮……只够撑三天了。”
“而且这还是按最低配给算的,每天每人只能喝一碗稀得能照镜子的粥。”
“三天后……”
月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三天后,这就不是神赐之地了。
这就得改名叫“饥荒乐园”了。
到时候別说信仰了,这群人没把你这个“神”给燉了吃,那都算是素质高的。
阿渊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