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面,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金银珠宝。
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一把看起来已经完全报废的,锈跡斑斑的信號枪,还有一个同样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银质的小盒子。
迪伦先拿起了那个油布包,然后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笔记,和一个被磨得看不清图案的,黄铜打火机。
因为油布的保护,那本笔记,竟然奇蹟般地,保存得还算完好。
只是纸张,已经泛黄髮脆。
沈念安接过那本笔记,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用一种她看不懂的,龙飞凤舞的外国文字,写下的日记。
“这是西班牙语。”
迪伦凑过来看了一眼道。
“你懂”沈念安惊喜地问。
迪伦点了点头。
他接过那本笔记,借著阳光,开始低声地为她翻译起来。
“1987年,9月3日,晴。我的船,『希望號』,沉了。我和我的水手们,都掉进了海里,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只知道,我被海浪,带到了这座该死的岛上。”
“1987年,9月10日,阴。我已经在岛上待了一个星期了,我快要疯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树,就是石头,还有那些该死的,无边无际的海水。我想我的妻子,玛利亚,还有我可爱的女儿,索菲亚。”
“1987年,10月1日,雨。我找到了一艘船,一艘和我一样,遇难的船。可是,它也坏了,彻底坏了。我找到了这个盒子,这是上帝的指引吗不,这是魔鬼的嘲笑。”
“1987年,12月25日,晴。今天是圣诞节,我抓到了一只老鼠,我对著火堆,唱起了圣歌,眼泪却不停地流。玛利亚、索菲亚,你们能听到我的歌声吗”
“1988年,3月……我好像生病了,我好冷,也好热……我看到了天使,是玛利亚,她来接我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都是空白。
沈念安听著迪伦的翻译,心情,也跟著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和他们一样,被困在这座岛上的人。
他挣扎过,希望过,最终,还是绝望地死在了这里。
他们会是下一个他吗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迪伦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恐惧,他合上日记,伸出手將她冰冷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別怕。”
他看著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我们不是他。”
“我们有彼此。”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的话,像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衝散了她心底的寒冰。
沈念安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不是一个人。
他们有彼此。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银质的小盒子上。
她拿起来,打开了它。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条同样被腐蚀得看不出原样的项炼。
项炼的吊坠,是一个可以打开的小圆盒。
沈念安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它掰开。
里面是一张早已模糊不清的,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抱著一个像天使一样可爱的女婴。
应该就是日记里的,玛利亚和索菲亚。
沈念安看著那张照片,鼻尖一酸。
她想起了熙熙。
她的熙熙,现在怎么样了
小傢伙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会不会,以为妈妈不要他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了那个冰冷的银盒上。
“怎么了”
迪伦將她揽进怀里,为她擦拭著眼泪。
“我想……我的家人了。”
沈念安哽咽著,將脸埋在他的胸口。
“別哭。”
迪伦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
“我答应你。”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回家,去见你的家人。”
沈念安哭得更凶了。
你就是我的家人啊,阿简。
你就是我和熙熙,唯一的家人。
可是这句话,她却不能说。
因为眼前的男人还没记起来。
她只能將所有的酸楚和委屈,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他胸口的衣衫。
那个日记本,像一根刺,扎进了两人看似平静的生活里。
死亡的阴影,和对未来的不確定性,像一片乌云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但不久后,沈念安的泪水止住了。
她从迪伦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不能一直等著,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迪伦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本泛黄的日记,又翻看了几页。
“那个西班牙人说,他找到了一艘船。”迪伦皱眉思考著,“虽然那艘船也坏了,但说不定还有些能用的东西。”
沈念安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