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后退几步。
“不……罗兰。”
继而,声音转为冷硬,且带上了一种刻意的疏离:
“看来是我看错了,你並不值得被我视作目標……”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抬眼,直视夏洛。
瞳孔放大,嘴角也咧开一抹,讥誚而近乎狰狞的笑。
儘管嗓音依旧沙哑,语调,却越来越高:
“种植园
“多么可笑!
“罗兰,你学会法术了吗
“学会哪些
“法力之手
“还是那些照料草的小戏法”
砰!
酒杯在他手中滑落,暗红酒水混著玻璃碎片,污了一地。
“看好了!这才叫法术!”
他骤然握拳,捏住了手中多出的土块与金属,连同將心中,某种无形的情绪也一併攥紧。
同时低声,快速念诵了咒语。
嗤!
他双手手掌猛地张开。
如同野兽怒张利吻——
十道半米长的金属爪刃,从他双手五指间迅速生成。
刺破空气,锐啸作响。
冷硬的轮廓,在灯光下投出大片交错的黑影。
这一幕。
顿时引得周围侍从们,一阵惊慌。
“阿诺,你干什么!”
观察到这边响动的西尔薇,瞬间起身,右手猛地握住胸前的吊坠,凝眉冷喝道。
啪。
“阿……阿诺……”
乔治的笔记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诺,嘴唇蠕动,一时无言。
“阿诺,你冷静,我们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夏洛却是走上前去。
站在了阿诺身前,挡在了西尔薇与乔治身前,眼眸深邃,却又隱含失望与不解地看向阿诺,开口道。
除了语气的沉重外。
夏洛全然没有任何防御,也不见丝毫对抗的举动。
就像是对阿诺毫不设防。
也信任他不会伤害自己——伤害他的朋友。
阿诺目光闪动,紧盯著挡在面前的夏洛。
——只要轻轻一挥,刃爪便能將眼前这个,他一直视作目標的同伴,撕成碎肉!
如此轻易……他以往纠结的事情,也將不再影响他……
但他没有动手。
甚至双手出现轻微颤抖。
脸上也剧烈抽搐了几下,又猛地后退数步。
头颅低垂下去,让人看不清表情。
良久。
在眾人紧张,而复杂的注视下。
阿诺才再度抬头,神色同样复杂难言。
此时。
他也似乎,终於再由理智,占据上风。
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过激。
“……抱歉,诸位,最近情绪不太好……”
深吸了一口气,阿诺声音已然没了刚才的激昂,变得低沉。
原本似火炬般,灼灼的褐色瞳孔,也暗淡下去,宛如熄灭的篝火余烬。
“我晚上还有任务,就先告辞了。”
爪刃法术顷刻散去,化为纯粹土元素。
阿诺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夏洛这次,没再挽留。
他怕阿诺半夜里,突然再度情绪混乱,搞出事端。
虽然他不怕。
但毕竟,西尔薇和乔治也在。
而阿诺,也確实需要独自,好好冷静一下。
乔治也隨著沉默,连同西尔薇,静静注视著阿诺的离去。
阿诺走至大厅门口时,不知为何,又停顿了数秒,似乎想转身解释什么。
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离开了此处。
大厅中,再度沉寂。
负责照料的僕从们,在清扫完地上那片狼藉的暗红,和玻璃碎渣后。
便都被管家,撤了出去。
最终,只剩下夏洛三人。
此时。
眾人也都没了继续交谈的心思。
只能怀著复杂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
面临这般剧变,他们都需要给自己一点独处时间,抚平思绪。
最终。
这场时隔一年多的聚会,也便这般,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