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员外郎钱坤,此刻正在衙门里坐立不安。
那些关於他发横財的谣言,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他想澄清,却又无从说起。
总不能跑到大街上,跟人说自己其实很穷吧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下属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古怪。
“大人,不好了,您快回家看看吧!”
“出什么事了”钱坤心里咯噔一下。
“您……您家夫人,带人去城南百花巷,把……把您养在外面的那位给打了,还把院子给砸了!”
钱坤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那个婆娘,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他顾不上多想,连官帽都忘了戴,连滚带爬地衝出衙门,直奔百花巷。
等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的院子,和被捆在柱子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爱妾。
而柳氏,正叉著腰,像个得胜的將军,指挥著家丁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上马车。
“你……你这个毒妇!”
钱坤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柳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氏看到他,更是火冒三丈。
“我毒妇钱坤,你还有脸说我你拿著钱在外面养狐狸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这个给你生儿育女的结髮妻子!”
钱府后院起火的消息,比之前任何一个谣言传播得都快。
毕竟,这可是有无数人亲眼目睹的。
钱坤贪財好色,德行有亏,家宅不寧。
这个標籤,算是被死死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家丑外扬,钱坤在同僚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
更让他恐惧的,是府邸外面的变化。
以前清净的街道,现在总有些形跡可疑的人在徘徊。
他们的眼神,像饿狼看见了肥肉,赤裸裸的,不加掩饰。
一天夜里,一个喝醉了的混混,竟然想翻墙进来偷东西,被巡夜的家丁打断了腿。
钱坤嚇得一夜没睡。
他加派了护院,把府门关得死死的,自己则躲在书房里,连门都不敢出。
他越是这样,外面的人就越是相信,他府里藏著天大的財富。
他的惊慌失措,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心中有鬼的最好证明。
三皇子府。
顾长风听著手下的匯报,面无表情地用茶盖撇去浮沫。
“你是说,他现在像只受惊的兔子,把自己关在家里,连衙门都不去了”
“是,殿下。”手下躬身道,“钱府现在是日夜戒备,而且钱大人还花重金,从外面请了几个武师当护院。”
顾长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原本只当这是太子党粗劣的离间计,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条狗,如果只是被人冤枉,应该会想尽办法向主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钱坤的反应,却是心虚和恐惧。
这就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条狗,是不是真的背著自己,藏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去,把他给本王叫来。”顾长风的声音很冷。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条狗,到底是真的被人陷害,还是真的生了二心。
钱坤被带到三皇子府的书房时,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殿下救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顾长风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让他起来。他用杯盖轻轻拨弄著茶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本王听说,你最近很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