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月睁开眼,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呼吸平稳。
她又看向另一边的夜琉璃。
那妖女的脸埋在顾长生怀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悠长,似乎真的已经睡死过去。
那均匀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霜月的心,乱了。
难道,要她当著这个小妖女的面,主动去……
理智告诉她,这太荒唐了。
她是孤傲的剑仙,怎么能做出这等……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可若是不这么做,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根基蜕变停滯不前
她不是夜琉璃。
她做不到像她那般隨心所欲,將情爱之事掛在嘴边。
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曾是太一剑宗的首席,是同辈之中最耀眼的存在。
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顾长生身边最弱的那一个。
顾长生的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三个月,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成长为能一拳轰碎紫金神雷的金丹宗师。
这种怪物,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她若是停滯不前,很快就会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到那时,她还能成为他手中,那柄最锋利的剑吗
还是说,会像一件被用旧的法宝,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再也无法与他並肩作战
夜琉琉已经领先了,她重塑道基,已是金丹中期。
慕容澈也是金丹体修。
只有自己,还停留在筑基。
她不能再等了。
今天自己也说过,路,是往前走的。
那两位前辈血淋淋的例子放在眼前,沉湎於无谓的自尊和骄傲,只会让自己停滯不前,最终被远远甩在身后。
凌霜月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各种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天人交战。
尊严、骄傲、羞涩,与对力量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激烈地碰撞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她的目光,又越过顾长生,落在了另一侧的夜琉璃身上。
那个妖女,一动不动地趴在顾长生怀里,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经彻底沉睡。
凌霜月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確定了,是真的睡著了。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隨之消散。
黑暗,是最好的遮羞布。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只握剑杀敌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凌霜月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然后,她看到了他放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也是这只手,曾大胆地,探寻过她的骄傲与禁地。
在黑暗中,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顾长生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险些就要缩回去。
但她忍住了。
她贝齿轻咬下唇,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下一刻,她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將他的手,拉了过来。
最终,坚定地,按在了身侧霜华宝剑,那温润的玉质剑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