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未尽之意,却让两个少年齐齐打了个寒颤。
“是!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下去吧。”
二人依言退下。
大殿內的气氛,因那两个少年的离去而缓和了几分。
但慕容澈並未就此罢休。
她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无论是国事,还是私怨。
“顾长生。”
慕容澈重新靠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方向定了,剩下的细枝末节,自有人去操心。”
她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刺向顾长生身侧,那个始终安静如冰山的白衣女子。
“现在,我们来谈谈私事。”
“陛下还有何私事”顾长生不动声色地问道。
慕容澈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殿外,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伴隨著甲叶碰撞的摩擦声,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沾满风沙与旧血的暗红色战甲,显得格外凶悍。
但此刻。
这个看起来能止小儿夜啼的北燕悍將,却並没有佩戴兵刃。
他走到大殿中央,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下。
膝盖砸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罪將李拓,参见陛下!”
声音粗獷,带著一股子沙场老兵特有的烟火气。
看到此人,顾长生明显感觉到,掌心中那只冰凉的小手,猛地僵了一下。
一股森寒刺骨的剑意,瞬间从凌霜月身上爆发而出。
大殿內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是他……”
凌霜月盯著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冷得像是冬日凛冽的寒风。
李拓。
北燕镇边大將。
当初,凌霜月在边境被魔修暗算,身受重伤,修为尽失。
正是这个男人,率领铁骑赶到,將她像一件战利品一样,装进特製的囚车,一路押送回了黑血城。
那一路的顛簸。
那一路的屈辱。
那些魔修贪婪下流的目光,那些北燕士兵粗鄙不堪的调笑。
是凌霜月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梦魘。
也是她最为黑暗的一段记忆。
“没错,是他。”
慕容澈的声音適时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
“当初暗算你的那几个魔修,早已在后续的分赃不均中自相残杀而死。”
“漏网之鱼,也为了確保消息不外泄,被李拓处理乾净了。”
“但他,是將你带回北燕的祸首。”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李拓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
“朕要与大靖结盟,要与安康王合作。”
“朕不希望,我们之间,还隔著这么一根刺。”
慕容澈转过身,看向凌霜月。
“人,朕给你带来了。”
“是杀是剐,全凭你一句话。”
“朕,绝无二话。”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霜月身上。
也是慕容澈对凌霜月,或者说,是对顾长生阵营的一次试探。
她在试探他们的底线,也在试探他们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