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她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
“好了。”
他低声安慰,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不怪你。”
顾长生又看向另一边的慕容澈,语气恢復了平静。
“陛下,我也说过,我们是合作关係。帮你,也是帮我自己。这无关怜悯,只是交易。”
“你想证明自己,我理解。但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强者所为,是蠢货。”
慕容澈被他这毫不留情的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最后,顾长生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已经快把嘴唇咬破的夜琉璃。
她站在那艘摇摇晃晃的小破船上,接触到顾长生的视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温和的笑了笑。
“琉璃,过来。”
夜琉璃浑身一僵。
来了。
她捏紧了船舷,心臟跳得厉害。
“干……干嘛”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过来,不打你。”顾长生重复道,语气温和。
夜琉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催动著那艘小破船,磨磨蹭蹭地靠了过来。
她把船停靠在顾长生面前,梗著脖子,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样”的表情。
顾长生看著她,忽然开口。
“此事,错不在你们。”
他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三女耳中。
“都怪我。”
顾长生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自责。
“这功法修行时,本就容易引人误会。是我没说清楚,反倒让你受了惊嚇,以为出了什么事。”
夜琉璃提著的那口气,瞬间就散了。
她本来想好了无数种应对。
他要是敢指责,她就哭。
他要是敢偏袒,她就闹。
他要是敢讲道理,她就撒泼。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焦头烂额,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能隨意忽视的。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没指责她莽撞,没怪她把事情闹大。
他只是说,是他的错。
他说,她受了惊嚇。
惊嚇
这两个字,像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夜琉璃的心里。
从小到大,別人说她疯,说她毒,说她妖。
从来没有人,透过她张牙舞爪的壳,说她是在害怕。
那层精心修炼了二十多年的,用来抵御世间所有恶意的坚硬外壳,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戳出了一个窟窿。
夜琉璃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愚蠢又可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
她所有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都成了废物。
“我……我……”夜琉璃张了张嘴,那双媚眼里的水汽越聚越多,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道歉
这两个字,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几乎从未出现过。
犯了错,要么用更狠的手段掩盖,要么在师父面前撒娇耍赖。
可现在,她所有的手段都失了效。
她低著头,两只手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那个……对不起。”
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著一丝僵硬。
但顾长生听清了。
凌霜月和慕容澈,也都听清了。
凌霜月的眼中,闪过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