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月也默默地站到了顾长生的另一侧。
一左一右,涇渭分明。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自己的位置。
慕容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凤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她迈步,走到了顾长生的面前。
慕容澈站在顾长生面前,两人相隔不过三尺。
那股属於帝王的威压释放出来,却不像先前那般咄咄逼人,而是沉凝如山。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厚重了几分。
姬红泪眯起了眼。
这位北燕女帝,好像……变强了许多。
那股气息,比之前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
“顾长生。”
慕容澈开口了,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
“此番秘境之行,朕受教颇多。”
她抬起手,身后一名黑龙卫立刻上前,递上一个由黑铁木製成的锦盒。
慕容澈亲自接过,打开,递到顾长生面前。
而是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狰狞龙首的玉令。
“你想要的宗门情报,朕稍后会派人送去。但朕想,你需要比情报更有用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玉令上,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是朕的亲军令。凭此令,你在黑血城內,可隨时调动朕的黑龙卫。”
顾长生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著她。
他知道这枚令牌的分量。黑龙卫,是慕容澈真正的嫡系,是她掌控皇城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不再是交易。
这是信任。
黑龙池里发生的一切,並未被她封存,而是化作了更沉重,也更牢固的羈绊。
他伸手接过令牌,入手极沉,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
这东西,是北燕皇权最锋利的獠牙。
慕容澈就这么给了他。
这赌注,未免太大了些。
“陛下的信任,长生收下了。”
他的脸上,不再是那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多了几分郑重。
慕容澈看著他那副从容接下的模样,心中那股刻意营造的帝王威严,忽然就有些绷不住。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內。
自己交出去的,是一把隨时能威胁到她自己的刀。
可他接过的,却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事。
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真正撼动他的心。
慕容澈看著他收好令牌,那双锐利的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鬆动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威严覆盖。
她收回了手,指尖在空处蜷了蜷,才缓缓垂下。
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復平淡。
“朕还有要事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顾长生一眼。
“安康王,朕的刀,希望你用得顺手。”
留下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她便带著那队气势森然的黑龙卫,大步流星地,朝著驛馆外走去。
夜琉璃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神气什么呀,要不是小王爷,她现在还在池子里哭呢。”
顾长生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妖女的嘴,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姬红泪看著像藤蔓一样缠在顾长生身上的徒弟,眉头微蹙。
“琉璃,宗內尚有要事待处,隨我回去。”
“师父,急什么。”夜琉璃的声音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非但没鬆手,反而將顾长生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徒儿不走。”
她侧过头,那张娇媚的脸蛋几乎要贴在顾长生的肩膀上,话却是对姬红泪说的。
“宗门里那点事,等小王爷处理完手头的家务,陪我们走一趟便是。正好也让他看看,谁才是北燕真正的主人。”
她把“家务”两个字,咬得百转千回,其中的曖昧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姬红泪的脸颊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